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151)
这样的情况只说明一件事:这只毁灭西牛贺洲的有史以来的第一只祟王,很有可能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只祟物。
发现新讯息的晏景重新振作精神,继续深入。
他们发现,越往天武朝皇城的方向走,留存的遗迹就越少。但在地图上,天武朝皇朝周围有至少八座大型城池,他们没道理一座都找不到。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城池被摧毁的非常彻底,以至于连基石都没能留存。
而周围的一马平川的地形也在佐证他们的想法。
记得刚进入西牛贺洲时,他们能见到虽然是黑色,但依旧有水在流淌的河流,后来,河流渐渐稀少、干涸,但还有山川的存在,可走到这里后,大地上只有细如粉尘的黑土。
狂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席卷而来,将黑色的粉尘卷上天空,让本就浓郁的黑雾,更加接近漆黑。
一切的迹象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祟祸是从天武朝皇朝中爆发的。”
可一个有修士的国度怎么可能任由祟物成长到这个程度?
难道他们和烨日朝一样在豢养祟物?
不,应该说那只祟王是被“创造”出来的。
那谁有能力创造一只祟王呢?
微明。
晏景理所当然的猜到了人神身上。
他们是为了寻找微明的因果来到这里的。
微明在这里生活过。
而他能创造奚启,自然也有能力创造祟物。
也只有犯下这样的罪行才有资格被两位神明分别唤作“人孽”和“祸孽”。
可证据呢?
如何佐证?
接下来的时间,晏景都在寻找微明存在过的痕迹,但万年的时间足以磨灭一切,诚如越枕清所言: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们只能回到天武朝边缘探寻,可一座座遗迹搜寻下来,希望一次次落空,有时候晏景进入一处新的遗迹,还以为已经来过来,它们是如此的相似,一样的黑灰覆盖着一样的断壁残垣。
直到半年后,他们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收获。
在最西边的边境处,他们发现了第二处,在祟祸后时代里还有人生活的城池。
或许是因为远离灾祸爆发点,这里的人坚持的比上一处还久,记载一度持续到了七千五百年前。
虽然依旧没有逃出覆灭的命运。
进入遗迹后不久,胸前干枯的花枝变丰盈了些许。
晏景感知到了微弱的灵力。
在附近有一条细弱游丝的灵脉。
之前他们也偶尔遇到过残存的灵脉细流,但它们的散发出的灵力都太过稀薄,哪怕以晏景和奚启的修为,也没办法从周围厚重的污染中找到灵脉的方向。
可这次,笙笙突然探出头,跳出了奚启的怀抱,眨眼就不见了。
突如奇来的变故让两人意外,晏景拉上奚启追了过去。
凭着对善恶律的感应,两人追着笙笙的脚步,钻入了一处洞穴。
进入洞穴后,灵力存在感明显增强,看来之前感应到的那条灵脉就在这里。可这不是半年来他们第一次发现残存的灵脉,此前笙笙从未有过如此反常的表现。
笙笙的位置还要在里面。
继续朝前走吧。
洞穴石壁上附着有稀薄的青色藓类,这是此地如今唯一能存活生物。
两人听到了笙笙可怜的呜呜声。
转过弯,小云狐正停在一处塌方的石碓前。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笙笙停止了呜咽,开心地跑过来,擦着他们的脚踝转圈。
跑的时候不听唤,现在知道怕了。
可面对晏景伸出的手,笙笙没有回去,而是又折返到石碓前,用爪子刨动。
石碓后有东西。
笙笙不是冲着灵脉来的,而是为了石碓后的存在。
奚启会意,击开了石碓,内里果真还有空间,但不算大。
通过被打开的洞口晏景看到了迄今为止,在此地发现的唯一一具尸骨,一只兽类的尸骨。
骸骨见到光后便迅速剥落、风化,但晏景早已将其相貌烙入眼中。
那是一只和笙笙几乎一模一样的云狐,只是体型更大,几乎能比得上一匹马了。它蜷缩成一团,以在母胎中的姿态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
——岚雾之狐,云狐亚种,世外早已不存其迹,唯有一脉受吾特许,寄身此境。
晏景想起了微明说过的话。
笙笙的先祖原先生活在西牛贺洲,后来被微明带到世外峰。
这就是他们要的证据。
细碎的飞灰落到身上,晏景感觉周围的景象一变。
一个悦耳的女声在催促:“快些,神子即将降生,必须在此前备齐典仪。”
晏景左右环视,发现“自己”此刻藏在一簇花丛中,周围是宏伟的宫阙,回廊、虹桥、石阶上皆衣香鬓影,好不热闹,而刚才说话的,正是穿过花园的婢女之一,她们步履匆忙,似乎有大事正在发生。
晏景想要追上去,却不受控制地往另一个婢女脚上一扑。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视角很低,大约只比人的脚踝高一点。
被扑脚的婢女把他往旁边驱赶:“去去,别在这里挡路。”
另一个婢女喝住她:“岚雾狐是我朝圣兽,曾救过祖皇,不可无礼。”
驱赶晏景的婢女苦恼抱怨:“可这些小家伙也太多了,天天窜来窜去,碍手碍脚。”
她的同伴无心讨论这个:“走了,办事要紧。”
岚雾之狐?
圣兽?
晏景想要去池塘边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无法控制身体。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并非变成了一只岚雾狐,而是进入了那只死掉的岚雾狐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