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55)
涤罪剑裁度恶行,量刑诛恶, 便是那把“量尺”。
“天行有常,万物有法……”
庄重的诵念回荡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 降临的大道气息使得祟物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它扯断了传送汲养的“血管”,挥舞着砸向那个令它感到威胁的人类。
晏景反手以剑格挡,同时宣读出了祟物的罪行:“依天道律令, 叛汝有罪。罪在——”
“祸乱阴阳!”
声音落下,环绕在他周身的律文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天道认可了他的控诉。而作为回应,晏景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上升了一截,竟然直接从筑基期来到了出窍期。
当“血管”再次挥下时,剑锋竟直接将其切断。
祟者,非阴非阳,不属五行,不在六道,是天道决意抹消的异类。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
虽然涤罪剑提供的加成已足够丰厚,但还不够。他当前的肉身太过羸弱,连一击都承受不了。需要恢复更多实力,才能有一搏之力。
一击不成,祟物的挣扎愈发激烈,它扯下更多的“血管”,化为攻击的武器,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同时砸向晏景。
晏景接连斩断数条,被剩下的逼着跃身。很快他就发现,祟物的意图不在直接攻击,而是要把他逼入役祟的包围圈。落点处,一堆役祟摇晃着狰狞的肢足,准备在他落地一瞬给予重创。
就在此时,银色的焰火砸下,清理出了一片安全的空地。
晏景平稳落地,掌心撑在地面上,还能感受到银焰的灼烫。他凝聚精神,立即开始宣读出第二条罪行:“屠害生灵。”
天道不管个体间戕害,因为伤害一个个体的罪过于微末,用不着天道来审判。但再微小的罪积累得足够多时,也足以构成值得诛杀的罪孽。
金光再次亮起,裁定有效。晏景的实力来到了合体初期。
还是不够。
要砍开这只大祟的躯壳,他需要变得再强一点。
但似乎已经无法再找出罪名了。
这只祟物自诞生起便一直被禁锢、饲养,对外界的侵蚀和污染都非常有限,罪恶程度不能与其他祟物相比。刚才说的两项就是它犯下的全部罪行了。
躲在战场边缘的苏相宜也注意到了战况陷入了僵持。
蕴华宗的通识课上说过,罚恶使依靠罪行的数量与程度来定罪判罚,罪行越多、越恶劣,事实越清楚对罚恶使诛杀罪物越有利。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提起控告?
苏相宜不禁跟着着急起来。
忽然,他注意到在挥舞的“血管”间翻飞腾挪的晏景忽然停了下来,被祟物的攻击重重击在腹部,随即呕出一口鲜红的血,向后滑退出老远才勉强停下。
不好!
苏相宜正要着急,却看到晏景裂开了带血的牙,露出张狂的笑意:“抗拒审判,重伤律使。罪加一等。”
一般来说,善恶律给予律使的“自卫条款”不属于必诛之罪,无法触发涤罪剑的“实力加成”。
但可以钻空子,将其变成加重已有罪行的情节。而代价是必须实打实地遭一些罪。虽然小心调整了受击角度,但还是很不好受。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绞成了一片。
旁观了这一切的苏相宜很是震惊,这也行吗?绝对公正的善恶律不会认可这种钻空子的行为吧。
但随即他便瞧见晏景身上亮起一阵金光。
裁定有效。
看来善恶律也偏爱着它选中的律使。
只是不知眼前这个,是他们以前那个小师祖晏景,还是继承了律使身份与修为的陆不承。
最后一次实力提升,晏景躯体的修为来到了合体中期。
他深吸一口气,封住几处穴道,短暂地压制住伤势,掠身向前,这次的目标是,祟物本体。
几乎在他转守为攻的瞬间,大范围的银焰也调转方向,从高空倾泻砸下,将前方的役祟尽数扫清,为他开辟出了一条进攻的道路。
干得漂亮。
晏景不禁会心一笑。
和死敌心意相通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差。
而奚启也从高空凝视着视野里那抹耀眼的亮光。
在一片漆黑的污秽中,那抹本就璀璨的金红愈发夺目,恍若宇宙最初的光点,理所当然地在空洞无垠的虚无里,成为唯一的意义。
多美啊。
抓住奚启为他创造出的短暂时机,晏景一鼓作气砍断祟物用来远程攻击的全部“血管”,眨眼便掠身到了祟物本体前。但此时才是最危险的时刻,等待了猎物许久的祟物挥动着肢足,意图刺穿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
晏景挥剑抵挡、反击……开始了近身战。
碰撞的余波让整个洞窟摇晃起来,石块纷纷坠落。
晏景艰难地砍断了祟物的所有肢足,将剑锋刺向祟物心口。但加成全开的涤罪剑,竟也被大祟僵硬的躯壳抵挡在外,只凿出了细微的龟裂。
这——
苏相宜傻了。
这也太强了,要怎么打?
而晏景的回答是:硬打。
他将全身灵力灌入剑锋,强行将剑往内推去。金色的律文顺着裂痕涌入,互斥的力量灼烧着祟物的躯体,它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催动全身的力量,再生出被砍断的肢足,刺向面前的人类。
而此时的晏景毫无防备。
关键时刻。
一把银色短剑飞来,砍断了祟物最前面的肢足。
随后接连数把,可法器数量有限,很快奚启手上便空了下来,剩下的两根肢足还在靠近晏景。
他扭头:“苏相宜!”
听到他呼喊,苏相宜连忙召出自己的本命佩剑丢给他。而奚启反手便将其扔了出去,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将两根肢足的根部齐齐斩断,卸掉了祟物最后的攻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