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57)
做完这一切的他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可真是一个可靠的下属,堂主这次带他出来赚大了。
这样想着,他推着轮椅转过身,却瞧见奚启已然在晏景面前躬下身。他伸着双手,整个人从嘴角到眉梢都写满了愉悦:“让我抱您出去吧。”甚至还主动带上了请求的语气,“拜托了。”
晏景莫名觉得这话很是扎耳:拜托?求他都没门儿。
他整个人从指头尖到头发丝都写满了抗拒,身体往后缩还不算,手更是紧扣住身侧的石柱残害,活像一只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类强行抱走的猫儿。
晏景不记得幻境里的事,联想到的是他之前在演武场折腾奚启的事,不禁咬牙:风水轮流转,今天也是让奚启得意上了。
面对这微妙的场景,苏相宜一时拿不准自己和轮椅该不该出现了。
要不,他出去泡个茶先?
但晏景在他退却前先看到了他,迅速将轮椅往身边一拉,一撑手,坐进了轮椅里,并得意地冲奚启挑眉:“用不着劳驾你了。”
奚启直起腰,笑意不改,只是苏相宜怎么瞧都感觉有些阴恻恻的,后背发凉。
——小师祖不是我跟您抢啊,律使他自己选的。
晏景一坐进轮椅里便卸了力,终于露出了一个伤者该有的虚弱模样,他倦怠招手,示意苏相宜附耳过去。
苏相宜一弓腰便被揪住了衣领。
“关于我的身份,不准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昭告天下。”
苏相宜当即竖起三指保证:“我绝对不会的!”
他哪敢啊!
而且,他还没确定这位的身份呢。
晏景还算满意地放开了他。
*
听到从内里传来的机括转动的声响,守在门外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石门缓缓打开,瞧着全须全尾从内里走出的人,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几人是怎么从祟神手里活下来的?
但来不及探究缘由了。大将军魏驰最先祭出法器:“动手。今天他们必须死在这里!”
晏景在门打开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多出来的修士,并猜出了对方身份。他露出讥讽的笑:“不人不祟的东西,身上的臭味裹多少层都捂不住。”
什么意思?
另外两个烨日朝修士还在疑惑。
便见通道内金光一闪,魏驰身上的伪装被划破。下面的真面目很难继续说是人,脸上布满昆虫一样的甲壳,嘴巴变成了昆虫的口器,和那些役祟十分相似。
两个修士也被这一幕吓到了:“这——”
“杀了他们!”魏驰再度催促,并对瞧起来最虚弱的晏景发动了攻击。
然刚踏出一步,便被奚启挥袖击开,弹出的一朵银焰随之而上,迅速裹满魏驰全身,将其烧成灰烬。
晏景不满:“多事。”他又不是对付不了。
奚启笑着解释:“是我没清理干净,漏了一只役祟在这里。”
一个和自己同等境界的修士转瞬就被烧为灰烬。剩下的两个烨日朝修士当即明白了,在这位有蕴华宗小师祖称呼的青年面前,他们连垂死挣扎的能力都没有,而青年竟还如此恭顺地对待轮椅上的年轻人。
此人是谁?
从肉身来看,毫无疑问是个筑基期,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他们本能地恐惧战栗。
这种肉身与精神的不匹配让他们不由想到了两个字:夺舍。
年轻人看了过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昏暗的通道里蔓延开来,从四面压向两人。
本能在叫嚣,驱使他们赶紧跪倒、求饶。
晏景完全放开了渡劫期的威能。
站在后面的苏相宜都有些受不住,双腿发软。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也就奚启了。
忽然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锦衣修士直接丢掉了武器,跪地投降。
见状道袍修士也连忙丢开法器,跟着跪下。
“几位仙长容禀,我等乃是受了胁迫才不得不为烨日朝效力,本朝皇帝与那祟物——”
说到关键处,锦衣修士像被捏住喉咙,一个音节也发不出。烨日朝以“契书”立国,对各种契约都很擅长,施加一个守密契约轻而易举。锦衣修士当然知道自己说不出任何隐秘,但不这样表现一遭,如何让几人相信?
晏景搭着手腕,手指缓慢敲击扶手边缘,声音不大,在空旷寂静的走道里却极为清晰,一下下,像重锤击在两个修士的太阳穴上。
如果轮椅的扶手换成剑柄,便与苏相宜在留影里瞧过的罚恶使审讯时的姿态完全重合了。
晏景小师祖?
等到凝重的气氛积压到顶点,晏景才再次开口:“什么名字?何时来的?”
他与他们一起来的这里,自然不可能问这个,那便是在问他们来烨日朝的时间了。
锦衣修士抢先回答:“何庐,十……十七年前。”
道袍修士在听到答案后,飞快瞧了他一眼,随后才给出自己的回答:“冯梁,七年前。”
”这些年你们做了些什么。一一,说来吧。”
他的语气沉又缓,不见喜怒,却威若山岳,不可动摇。直面质问的人,感觉像有千钧压住自己缓缓下沉,喘不过气。
随着话音落下,金色的光华在昏暗的通道里展开,将几人笼罩。
代表最正统道派的金光,以及金光里简洁玄奥的文字,让两个修士不由联想到了某个存在。
怎么可能?!
他们只感觉如有山崩。
对于罪人来说,落入罚恶使手中,还不如被仙宗抓去审判。
毕竟仙门还会忌惮因果,轻易不判处死刑。可罚恶使代天行道,杀定罪之人不沾因果。对他而言,让一个罪人去死,并无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