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60)
他装模作样地感慨:“果然不该偷懒,省下了检查的步骤。”
这种事一般来说会交给负责打扫战场的弟子,但他们这次没带其他人,那么相关工作自然落到了最后检查战场的奚启身上,如此简单、必要,又常识的工作,一向严谨的他偏生没去做,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钓鱼的手段晏景也常用,怎么可能瞧不破?
他黑下脸,质问:“你的理由是什么?”
在整个调查的过程中,这是奚启首次主动采取行动。他说过自己是需要足够理由才会去做某件事的人。
那这次是为什么?想要证明他的决定错了吗?
奚启显然也清楚自己的作为是对罚恶使权威的挑衅,所以这次没有回避,缓声解释:“我不相信。
“不相信清楚所犯罪过,并依旧去做的人,有真心的改悔。”
道袍修士的表演太拙劣,可晏景依旧将机会给了他。如此严厉又如此宽仁。难免让注定得不到赦免的人心生嫉妒。
“不过,您给了他一次机会,那么我便也给他一次。只可惜,他没抓住。”虽然这么说着,奚启的表情却瞧不出半点惋惜。
晏景继续逼问:“你不认同我的判罚?”
“当然不是。”奚启否认得很快,并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一个不那么冒犯晏景的注解,“您就当我另外对他进行了一场审判吧。”
另外一场审判?
晏景警觉:“你以什么身份审判他?”
罚恶使的判罚已然代表了天道的意志,难道奚启自认为独立于天道的统辖?
剑拔弩张的沉默。
一旁的苏相宜满头雾水:他们这是,在吵架?
对于奚启表现出的狠辣,他倒不很意外。
能在利益盘根错节的蕴华宗,牢牢掌握刑律堂这样的特权机构,并将其打造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奚启怎么可能真是个温和可亲,毫无脾气的好好先生?
眼下律使和堂主起了争执,两边都是他崇敬的人。
苏相宜着急又为难。活像看到爹娘吵架的小孩儿。怕他们闹掰,又谁都不敢劝。
还是奚启先了开口:“您这是在让我直接告诉您答案?这么快就没有解题的耐心吗?”
激将法,赤裸裸的激将法。
晏景不依不饶:“如果我非要问你呢?”
奚启无奈:“那我也只能回答了。”
虽说如此,他的神态却没有几分真正的为难。似乎在说,我敢答,你敢信吗?
晏景冷哼:“可我不信你的答案。”
奚启这样的家伙他见过太多,只要没被揪住狐狸尾巴,就绝不可能诚实。
晏景最后看了一眼道袍修士的尸体。
虽然此人被处决的直接原因是奚启诱导,但本质上还是自己不珍惜机会。奚启设置的考验已然算是粗劣,这关都过不了,再次堕落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走吧。苏相宜,你来推我。”晏景特地点了给他推轮椅的人,在掉头时脱下了身上的外衣塞还给奚启,并从奚启手上拿走了祟骸。
他可不放心把这东西继续留在这种家伙手里。
奚启抱着仍有余温的衣物,听着轮椅辘辘远去,露出饶有兴味的笑意:说到底,还是有点生气的嘛。
第28章
是夜, 皇帝寝殿,随着祟物被诛杀,本来盘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皇帝忽然哀嚎跌下。
守在外间的游侠修士骤然惊醒, 三两步冲进寝殿:“陛下!您怎么了?”
是诅咒传染了吗?他正要寻找国师帮手,却听得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平稳而具有压迫感。
来者在故意彰显自己的存在。
游侠修士退回皇帝身边,召出法器,做好应战的准备。
出现在门口的人让他大感意外,是前几天和那位蕴华宗小师祖一起来谒见的修士,三人里修为最弱的那个,只有筑基期。
可观对方现在的气势,绝不是一个筑基期能有的。
他提起了十二分小心。
晏景左右看了看, 最后将目光落在游侠修士身上:“你参与了吗?到什么程度了?”
参与什么?
游侠修士听不懂他在问什么,一脸茫然。
晏景明白答案了,点头:“看来没有。你可以走了。”
“你是什么人?要对陛下做什么?”
“你要留下来旁观也可以。不过先看看你身后的人吧。”
游侠修士回头,然后被吓得背后一寒,立刻调转了锋刃。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皇帝的两颊竟然生出了昆虫才有的绒毛和触须。
皇帝被他堤防的目光惹怒,冷然下令:“还不快杀了他!”
游侠修士没有动作,只愣愣低语:“这是……祟化?”
虽然各大仙门一再重申祟物的危害,但依旧不乏有人为了图谋其超然的力量, 接受祟物的侵蚀。被侵蚀后的生灵会呈现非人的特征,称为祟化。
这皇帝竟然——
他连着倒退好几步。他在大宗门效力过, 甚至在外围参与过针对强大祟物的讨伐,比那些只接触过低等祟物的修士更清楚祟物危害,以及各大仙宗对其绝不容忍的态度。
一旦沾上,便与自毁无异, 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刚才这个人问他“参与了吗”是这个意思?
游侠修士感觉劫后余生,幸好他刚来,还没被卷入其中。他如何还敢再留,只恨撇得不够干净:“那我……不打扰仙君执行法典了。”
说完不带犹豫,扭头就走。同时在心里对介绍他来旧友的恨得咬牙,决心回到修界就去找那个家伙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