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62)
等到有人意识到要封锁消息时,各路情报已然通过不同的方式送出了皇城。
回到驿馆。
奚启在入定休憩,而本该在审讯修士的苏相宜也泡起了茶。
被晏景的眸光一扫,他莫名有些心虚,从怀里摸出一个册子,递过去:“刚才有个侍从送来了这个,说是参与皇帝计划的修士名单。”可不是他偷懒,已经有现成的,用不着再审了。
晏景:“然后你就信了?”
苏相宜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为什么不信啊?
晏景被他给整沉默了,不由地看向一旁的某位“事实监护人”,可监护人并不打算对自己调|教下属的方式做出解释。晏景翻看了两页:“应该是真的。但给我做什么?让我去抓?”
上面可有百来号人。
苏相宜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将名单拿回,尴尬找补:“我誊抄一份和传讯一起送回宗门。”
晏景挑了一个离奚启最远的椅子坐下,自从祟窟离开后,两人就没说过话。他侧过身,将脑袋枕在椅背上,等苏相宜拿来外衫给他盖时,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他小心退开,来到奚启身边问到:“小师祖,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人。”晏景带着疲倦的声音传来,原来并没有睡着。
“等谁?”
“等来请我们的人。”
出了这么大事,皇城却没有陷入混乱,这本身便是一种信号。
这桩委托真正的委托人,就快出现了。
请他们的人?
苏相宜刚要询问,便听得外面有脚步声以及走动时的甲胄碰撞声,有人来了,还是个武官。来者踏进驿馆大堂,对三人行了个抱拳礼,开门见山:“皇女醒了,现在宗庙,请仙君们前去一见。”
皇女醒了!
苏相宜想起了他们是为了调查皇女诅咒来的。
可他们还没治,皇女如何就醒了?
奚启没动,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请哪位仙君?”
武官不明所以,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身为一介武夫的他努力斟酌言辞:“皇女要商议之事关系重大,希望能见到可直接做决断的人。”
“意思是此次的委托的负责人?”
武官:“是。”
“那是我了。”奚启起身,来到晏景面前欠身询问,“您要一起去吗?”
晏景睁开双眸,白了他一眼,问那么多,不就想证明自己用得着他吗?
奚启继续放软姿态:“拜托您了?”
他给足了台阶,晏景也就顺坡下了。正事要紧。
再次出门,皇城已然被皇女的府兵全面接管。
这可不像一个刚醒的人能有的行动力啊,可小师祖和律使完全没有觉得意外。苏相宜压下心头疑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武官只将几人送到宗庙门口。
踏入主殿,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大陆上曾有着各种各样的关于“神”的传说,不同势力也信奉着不同的神明,而烨日朝供奉的,便是那位与他们先祖签订契约的神灵——忌妄神君。
神像下则是烨日朝历代君王的排位。
依旧苍白虚弱的女子,穿着素色长袍,独自一人,依伏在神像与祖先灵位前,诵念着往生咒文。三人抵达时,正好到末尾:“……度一切苦厄,恶业消除,善根增长,福慧圆满,往生极乐净土。”
她恭敬地上完香,又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才轻缓起身面向三人:“终于见到几位仙君了。这次幸得几位帮我朝解决祟患,否则将是一场浩劫。”
晏景与奚启都不说话。
这两人一个毛病,在听到想听的话之前都是不大搭理人的。
皇女从容一笑,为表善意,主动介绍起当前情况:“在仙君们回来之前,皇弟的几位部僚,意图劫狱,已全数被捉拿。为了追查其中的叛逆,其他将领也被请到皇城配合调查,不配合的,已就地诛杀。”
一场针对六十万大军军权的夺权之斗,被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概括。
但过程中的凶险绝不简单。如何抓住齐王被皇帝关押,与部下失去联系的短暂瞬间,在不被皇帝觉察的情况下切断他们私下的联络途径?如何在皇帝死后控制、稳住原本忠于皇帝的中高层将领不站队齐王?如何诱杀齐王的死忠?
……
这一步步连环棋,但凡有一步脱节就是万劫不复。
但她终究有惊无险地走了过来。
齐王怕是再无出狱之日了,他到现在估计还觉得自己输得莫名其妙。
“大获全胜,谋划不易啊。”晏景不无嘲讽地感慨。这座“戏台”上的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棋子,被她操控着,每一步都在为她荣登大位铺下垫脚石。
皇女并无得意之色,反而露出了无奈的苦笑:“确实太难了。”
第29章
在几人的注视下, 皇女缓缓讲述起自己的筹谋:
“是我自己给自己下了咒,然后将嫌疑引向齐王,在他百口莫辩之时让人引导他, 向仙宗发出了那封委托。
“一开始,我本想徐徐图之,先通过设计好证据,坐实齐王谋害我的事。再通过‘寻找证物’引导各位仙君进入河泛区,发现祟物的存在。
“谁知,几位仙君刚开局就知道了谜底,直奔祟物而去,使我布置的许多棋没了用处。”
皇女说到此处,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正是范思安托他们交给书生的那本。
看来范思安、书生, 以及书生的老师效忠的都是皇女,那个身负祟印的疯癫少年应该也是她放的,是她口中引导他们发现祟物“棋子”。所以才会在遇到他们时反复念叨“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