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啾在废土种田养崽(197)
“我们要,开开心心,送雪银,回家!”
二崽的绿眸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再配合上她那张笑脸,仿佛阳光也因她更灿烂了几分。
之后又下了几场小雪,不过一般都是第二天就化得差不多了。
春天的步伐来势汹汹,谁也无法阻挡。
雪化的这段时间,不止气温低,到处都是湿淋淋的,有种被浸泡在冰水里的清透湿冷感。
这夜陶秋睡得正熟,恍惚间却听见了一阵接一阵的嚎哭声。
一开始陶秋以为是做梦,直到怀里的崽子们也被惊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等他醒后迷迷糊糊地问是谁在哭,听着好可怜,他这才集中注意力去听。
陶秋几秒后就确认了,这是狐鸣。
他本来想先哄崽子们睡,自己出去查看情况,可崽子们醒了后也很好奇,没有睡意,陶秋就带着他们一起了。
崽子们是鸟形,但陶秋还是给他们披了小毯子,他自己也穿上了厚衣服。
推开竹门,今夜的风不算大,但晚间气温低,一出去他们四个集体打了个哆嗦。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狐狸山的位置。
狐叫声里包含悲戚与痛苦,没有具体意义,就是单纯的嚎哭。
这动静绝对不是一两只狐狸能发得出来的,而值得这么多狐狸为之痛哭的,恐怕就只有……
陶秋眼眸微睁,一时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三崽用尖嘴拉了拉陶秋的衣摆,在他看过来以后问:“啾啾?啾啾?”
——它们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事了?
陶秋蹲下身,对茫然的三个崽子道:“狐族的老族长死了,他对于狐族来说,就像我对于你们一样亲近重要,所以它们才哭得那么伤心。”
崽子们连赤狐都没见过,对老狐狸就更是没感觉了,但听见爸爸说狐狸们是因为像他们爱爸爸一样爱老族长,才为他痛哭的,他们以己度狐,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哭得这么惨了。
一家四口许久都没再说话,齐齐看着狐狸山的方向,眼神沉重。
即便早就知晓老狐狸活不久了,之前也见过他憔悴的样子,可陶秋还是觉得这一天来得让他猝不及防。
入冬前他和楼誉最后一次见面,楼誉跟他说了检测结果,基地那边表示愿意接受赤狐代替老狐狸被取材料。
他回来后专门去了一次山上告知他们,老狐狸还笑着跟他说了谢谢。
没想到那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晚冬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冷的,站了一会儿后,陶秋就带着崽子们回去了。
被窝里的暖气跑了大半,陶秋搂着崽子们盖着被子重新取暖。
外面的哀鸣还在继续,他们一时都没什么睡意。
大崽枕着陶秋的胳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冷不丁问了一句:“啾,啾啾?”
——爸爸,你会在我们前面死掉吗?
崽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说得十分直白,陶秋愣了一下才道:“如果按年龄算的话,我会走在你们前面。”
二崽三崽在哥哥问出这个问题后,也竖起耳朵在听,方才陶秋用他们去类比狐族和老族长的关系,难免会让他们把老族长的死亡,也联想到陶秋身上。
陶秋这么回答,就像是在他们心上插了一把刀一样。
二崽化出人形,扑进陶秋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像耍赖也像撒娇,“不要爸爸,死,要和爸爸一直,在一起。”
陶秋回抱住她,坐起身,也将大崽三崽搂进了怀里。
“爸爸明白,你们舍不得爸爸,爸爸也舍不得你们。”
他柔声细语:“可生老病死,就像四季轮回,这是自然的规律,谁也逃脱不了。”
眼见崽子们红了眼圈,一副马上要哭的模样,陶秋又赶忙补充道:“即便以后爸爸会走在你们前面,可现在你们还小,爸爸也还很年轻,等爸爸老死呀,还要过很多很多个春天,十个指头都数不清呢,所以不用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感到悲伤,看看,我们家的宝贝儿们都要掉金豆豆了。”
陶秋边说边伸手去给三个崽子擦眼泪,三崽蹭着陶秋的手,哽咽着认真道:“啾啾,啾啾。”
——以后我要跟爸爸一起死,我们死都不分开。
大崽二崽也积极响应。
大崽:“啾啾,啾啾。”
——爸爸活多久,我们就活多久。
二崽:“跟爸爸躺在,一起,坟包包,长发发!”
对崽子们来说,死亡很恐怖,但他们具体又不懂恐怖在哪里。
是以在他们看来,死亡既可以像天塌了一般,值得哭上一哭,也可以如清风拂过般简单,能自然地讨论喜欢坟头长草还是长花。
陶秋没有向崽子们假设未来可能的种种变化,比如他们也许中途就分开了,又或者他们有了自己爱人和孩子,不能也不愿再陪他一起走了。
诚如他方才所说的,不必为还没发生的事儿提前焦虑,这份焦虑除了让当下的你难受,没有别的意义。
他笑眯眯地回应崽子们:“好啊,等爸爸快死了,我们就去挑一块好坟地,到时候像睡觉一样排排躺进去,再请人给我们盖泥土,在泥土上种花。”
二崽问:“我可以,让ta种我喜欢的,发发吗?”
陶秋道:“可以呀,我们自己的坟,我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三崽:“啾啾,啾啾。”
——躺得地方要铺得软软的,睡得才舒服。
大崽:“啾啾,啾啾。”
——到时候还是爸爸躺中间,我们围着爸爸。
崽子们一鸟一句开始规划他们的坟要怎么建,连要带什么玩具什么吃食穿什么衣服都商量好了,说得不像去死,像是在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