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秋喉结滚动，轻声问：“是今晚才收到的消息吗？”

“嗯。”楼誉声音闷闷的，“楼权把我们叫了过去，告诉我们，药剂于今晚研制成功，并且之前研究所就已经备好了两种成功的觉醒试剂，一种是变异狐狸的，一种是变异蜘蛛的，就是用你几年前给我的那截蜘蛛腿研制出来的。”

陶秋：“他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们举手表决，要不要开启这次觉醒实验。”

楼权渴望也害怕觉醒实验，所以他才会做好了他能做的所有准备，才通知楼誉他们这件事。

他看似强势，但如果楼誉他们都不同意，陶秋觉得他大概率也会放弃。

不过，看楼誉此时的表现……

“你们都同意了？”

“没有人同意，也没有人反对。”

那就是默认。

上次觉醒实验的死亡率太高，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可他们又清楚，人类需要、永安基地更需要异能者。

什么热武器、毒面团，这些在面对高等级变异怪物时都很难打出效果，异能者依旧很重要，看看楼誉和赵韬就知道了，出现中级变异怪物，基本都是由他俩当主力去消灭的。

楼誉继续说：“楼权给了我们人数指标，说如果最后主动参加的人达不到这个数，实验就取消。”

楼权不想强制谁参与，一来基地里的士兵都是真心爱戴他，他不想逼他们去送死；二来如果是被强制过去的某人觉醒了异能，因为被强制而恨上他或者其他人，那那人的异能就会成为人类的灾难。

陶秋垂眸：“小鱼儿你之所以难过，是因为你清楚一定能凑够人数，甚至还有可能多出来，对吗？”

先不说有楼誉和赵韬这两人珠玉在前，让士兵们看见了异能者的强大实力和威风八面，容易让他们产生向往的心情。

就说这个时代，大多数军人的觉悟都是很高的，早就做好了为人类牺牲的准备，是以如果楼誉他们通知下去，肯定会有很多人报名参加。

这就是楼誉痛苦的原因。

陶秋不知该怎么劝导，也清楚劝导没用，便只聆听着窗外风雪交加的声音，安静地陪伴着楼誉。

……

无论楼誉接不接受，最后情况也如他们所料，楼权要求的人数指标不仅达到了还超过了。

场地和进行实验的经验都有，实验可以随时开始。

在此之前，楼权先将所有参与者都召集到一起，告诉了他们这两年让他们吃特殊作物的原因，以及稳定药剂可能的作用。

士兵们之前听说过一些有关觉醒试剂的言论：能不能觉醒成功看命，撑不撑得到觉醒的最后时刻看毅力，是成为异能者还是残次品看运气。

最后一场觉醒实验下来，团灭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六十。

永安基地上次觉醒实验，死亡五十二人只活了赵韬一个，这是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例子，并且牺牲的这几十人里还有他们的亲人和战友。

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可他们还是来了。

但当他们都以为自己接下来会像前辈们一样，除了坚持，只能接受命运的挑选时，楼权却告诉他们，为了提高他们活命的几率，他为此做了哪些准备。

这种性命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鼓舞和奖励都要让人感动。

楼权告诉他们，在打下第一针试剂前，他们都有反悔的机会，如果他们牺牲了，他们指定的家人或朋友会得到高额的补偿，基地会照顾他们一辈子。

等以后时机成熟，永安基地和楼权不再受外力挟制，可以公开觉醒试剂研制和异能者的存在了，所有在觉醒实验中牺牲的勇士，他们的名字都将被刻在纪念碑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次，依然没有一个觉醒者中途后悔的。

这一次，楼誉还是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亡与成功。

楼誉作为安保队队长进入地下实验区域，直到实验完全结束他才能出来。

陶秋和崽子们等啊等，除夕都到了，还没等到楼誉。

年夜饭是在霍兰他们那边吃的，怕楼誉不在崽子们心情不好，几个大人都卖力去哄他们三个。

三个崽子知道楼誉是干大事去了，他们没有埋怨，就是很想很想他而已。

看出大人们的意图后，崽子们也尽量表现出开心的样子，没有让他们担心。

直到气温逐渐升高，冰雪消融，此次觉醒实验才宣告正式结束。

蜘蛛和狐狸材料制作的试剂各有五十人注射，最终结果为前者成功三人，后者成功四人，并且没有一个是残次品。

对比从中央基地找来的数据以及上次的数据，这次觉醒实验无疑是大成功，永安基地一下子多出了七个异能者，即便是和中央基地的几个家族比，这个人数也算是很亮眼的。

可死亡的依旧是占大多数，这让这场实验的知情人都高兴不起来。

楼誉回到家时把陶秋和三个崽子都吓了一跳，他瘦了许多，眼窝和脸颊都有些凹陷下去了，面色憔悴，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整个人就像没了灯油的火苗，好似风轻轻一吹就要熄灭了。

这回死亡的人数更多，楼誉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陶秋和崽子们都没提起实验的事情，陶秋给他做了他喜欢的菜，崽子们给他看自己最近写的字和画的画。

后面楼誉睡了一天一夜，陶秋和崽子们轮流守在他身边，害怕他做噩梦醒来，身边没有人会让他感到孤独。

楼誉醒来时，是三个崽子守在他身边，三崽握住他的手，大崽二崽坐在旁边，都满眼忧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