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只想赚钱上大学(122)
宁封缓缓直起身,等着宣久走上来。
等宣久停在他身边,宁封向他伸出手,宣久垂首看了眼,病态一般的苍白,只有骨节处泛着一点稀薄的血色。
宣久沉默片刻,伸出了同样的一只手轻轻搭上。
两人向前走去,交握的双手为他们提供一种沉稳的支撑力。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有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冰冷的默契在他们之间弥漫。
周围人声鼎沸,他们之间寂静无声。
灼热的日光亦步亦趋,照在他的颈后,宣久突然觉得有些闷热,连带着心情都烦闷起来。
他不明白,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复杂起来。
宁封喜欢他,他会答应。
这件事的结果在两人之间早已心照不宣,在一个呼吸后,好似都天翻地覆了。
宁封想要的是一个完全接纳的回答。
如果以后宁封于他是一个时时顾虑的存在,他于宁封是一个可以让他忽略身体受伤也要照顾的累赘,他宁愿不答应。
但是宁封依然会喜欢他,直到他同意了他的要求。
宣久对这个可能的结果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烦闷,他不想宁封这样。
一路无话一直到目的地,他们几乎是大摇大摆地进入摩天大楼,强硬的安保人员被他沉睡,熟捻地找到相应的电梯,绑架有进出权限的老实验员,进入实验室。
在所有人的沉睡中,宁封将属于禁区的魔方放回实验员的个人操作台。
“出去吧。”在大楼外,宁封看了看整个禁区的区域,说出了他们两人沉默后的第一句话。
听他的意思是要靠他们两人的力量走出禁区,宣久偏头向他看了一眼,带有一点疑惑。
他以为宁封应该有能直接出去的东西的。
“没有了,带来的污染物在去找你的路上都消耗完了。”
宁封主动提起他隐瞒的、宣久不知道的事。
这件事也因他而起,宣久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他垂下眼,轻应了一声。
禁区里风波平息,走出去不算难事。
有危险的是禁区外不断游荡、逡巡,想要进入禁区却又不敢踏入,迟迟不愿离去的怪物。
怪物成群结队,浩浩荡荡。
突然出现两个活人,所有怪物骤然向他们投去阴冷的目光,呲起獠牙,咆哮着向他们一拥而上。
怪物太多了。
宣久展开领域,支起精神,勉强沉睡了一部分,有些是盲目攻击的怪物没有精神力,他无法控制它们。
丝线限制了几个怪物的行动力,又有一部分怪物从身边窜出来,身形敏捷,速度极快,如此近的距离,就着月光,宣久几乎能看清这些怪物的狰狞的青色面孔。
手下丝线一松,换了部分怪物控制,宣久留神了分辨宁封的位置,正要对他说撤离这里时,身旁的怪物的动作突然停滞,定格在半空中,下一刻,空间错位,身首异处,掉落地面的断肢发出巨大的沉闷的撞击声。
宁封错开宣久的视线,眼神冰冷地紧紧盯着成群的怪物。
宣久张了张口,收回了撤离的话语。
宁封也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从容,额角上突起的青色筋络彰显出他的心绪并不平静,异能使用的波动从他身边一圈圈激荡出来,这些无不在证明他很想与这些怪物打一架。
怪物并看不懂他的威胁,凭借着本能将他们一圈圈围起来,然后它们的动作变得沉重缓慢,是空间在限制它们攻击的动作。
在仅有的空间里它们还是凭借本能一点一点地向着宣久蠕动而来。
宁封眉头皱起,带着很明显的不耐烦,枪也不用了,抽出匕首,来到宣久身边,找到离他最近的怪物,以一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匕首推入怪物的喉间。
然后冷淡的目光向下,手腕用力,匕首划着怪物的胸膛,迅疾刺入在地下悄悄爬行的扁虫怪物。
随即缓缓抬脚,踩着匕首柄部,狠狠一踩,匕首贯穿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扁虫。
再抬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心念轻动,那些被禁锢在空间里的怪物随着空间的撕裂全部倒伏下去。
无论他们表现出多么强大的异能,清理一波,下一波怪物还是一圈圈围了上来。
宣久轻叹一口气,向远处眺望,目光锁定一点,扣上宁封的手腕。
宁封的烦躁异能使用动作一瞬间戛然而止。
随着宣久几个转移,进入了一个破旧的监测点。
应该是一个废弃了许久的、为了近距离监测中心禁区的站点。
宁封四周看了看,这个站点干干净净,监测员撤离时将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只有一些无法带走的折叠床、折叠椅被留在了这里,布满厚厚的灰尘。
他逛了逛,踢出了一个火炉,又找出了被剩下的木材,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没有电,禁区外是夜晚,秋风萧瑟,火炉除了照明还可以取暖。
四下寂静,只有一点轻微的木材点燃的声音在爆响。夜晚的月亮透过房间外的那扇正对着禁区的玻璃窗户斜斜地透了进来,覆在宣久身上。
惨白的月光与暖黄的篝火在他身上相互交织,宁封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人似乎处在一个光影构成的泡影中,轻轻一戳就会消散。
宁封静静地看了宣久一阵,又将视线移开,窗外一阵风带来一片乌云,月亮又悄然隐没在云层中。
在他们眼前只有不断跳跃炸响的篝火。
宣久知道宁封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但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语言开始失序,他拍了拍口袋,找到宁封递给他的药剂抛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