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不,是男鬼(171)
屈兴平扇子一转,直指褚褐。
“你都不晕船了。”
一上船就板正坐在角落里,全程脸没白唇也没白,甚至还能吃两口东西。这种诡异反应,和正在进行王女苏醒导致身体不舒服的青遮,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我不知道。”良久,褚褐轻声开口,“我只是感觉,我好像来过这里,所以我就在猜,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血能打开入口,我就试了。”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先不管褚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种迷迷瞪瞪、跟说梦话一样的回答就很狡猾,更狡猾的是,说完这个答案的褚褐看了一眼血盆大口……青盆大口里的那条天路,居然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喂,褚兄?”屈兴平完全没料到这一部分,连伸手拉人都晚了一步,“不是吧,你这是要一个人走?诶,诶!你就这么把你家娘子抛在船……”
“谁家娘子?”
幽幽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屈兴平差点一扇子砍出去。
“青遮!”他连“兄”字都忘了喊,“你们俩怎么都一个德性!”都喜欢站人儿背后说悄悄话,背后灵一样。
“你身体好点了?”
“我看起来像好点了的样子吗?”青遮反问,声音虚得像团气,“褚褐呢?”
屈兴平指指青铜兽,“进去了。”
“进去了?”
“是的,你没听错,进去了。”屈兴平喜欢在说话上耍点无伤大雅的恶趣味,“抛弃你了。”
青遮挺着张白得跟死尸一样的脸,轻声细语道:“敢抛弃就杀了他。”
屈兴平假模假样地惊叹了一声,“虽然我刚刚是在开玩笑,但仔细想想,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褚兄可是心魔,尽管他眼下待你跟对眼珠子似的,但如果他有一天失控了怎么办?”
青遮还是那句话,只不过换了个字眼,“那宰了他。”
嗯嗯。屈兴平不住点头,一脸欣慰。
青遮跟褚褐还是不一样的,没被爱冲昏头脑,他以前拿过类似问题问过褚褐来着,对方当时给出的答案明晃晃昭示了他脑子里除了“青遮”这个人以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屈兴平当场就是一个恨铁不成钢。
他当然不是因为褚褐的答案而恨铁不成钢,说实话,褚褐又不是跟他好上了,他管人家心里想啥,只是拥有特殊身份的褚褐跟青遮迟早有一天会被长老会拿这件事做问询,因为全天下人都觉得这俩有一腿。虽然屈兴平对长老会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能真的当着人家面说什么“我为你一生一世、你死了我就屠尽天下”之类的屁话,你当写话本啊?
褚褐给出的答案虽然没有那么奇葩,但也足够惊世骇俗了,最重要的是,他的确能在长老会面前将这段话再原原本本说一遍。那就很让人头疼了。尽管长老会不是那种你说说好话他就放了你的蠢货,但好歹要做做表面工作,别那么快给人递把柄。
“青遮兄,说得好。”屈兴平想拍拍青遮的肩,不过看他那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就没上手,“牢牢记住这些话,等以后谁问你了你也这么回答他。记住哦,宰了他。”
“是的,宰了他。”
青遮重复。
“然后把他做成菜,红烧肘子、冬笋炒鸡、八宝葫芦鸭、蒸鱼烧鱼麻辣鱼……”
诶?诶???
“等等等等等一下。”屈兴平拉住不断碎碎念的青遮,诧异,“青遮?”
“……抱歉,我饿了。”青遮反应了过来,闭嘴了。
“啊,是这样吗?”屈兴平见鬼一样盯着他,“我镯子里有米糕,要不先吃点?”
“不吃米糕,米糕没味。”
“那……你要吃什么?”
“吃褚褐。”
“……嗯???”
“……抱歉。”青遮白着张脸,再一次道歉,“你就当我没睡醒,在胡说八道吧。”
第92章 怪事为
青遮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什么印象了,只依稀记得眼前一白,然后又一黑,整个人像块冻得梆硬的冰化了水一样软绵绵地往下淌。
然后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抱住了。
“青遮,是我。”
褚褐的声音。
不是说已经进去了吗?
青遮迷迷糊糊,没来得及问出口,晕过去了。
“吓死我了。”
屈兴平心有余悸,虽然知道青遮不舒服,但对方的昏倒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就像褚褐一言不发就往青铜兽的嘴巴里跑一样,他压根没机会去反应要去拽人。
青遮的炉鼎身份暴露后,在屈兴平的意识里,青遮就自动被他归类到了“弱者”那一栏,当然,这个词不带任何轻蔑意味在里面,单纯是他的习惯,习惯对人进行划分,方便在危机来临时针对不同人的分类迅速组织不同的计划。
另外,他也习惯了在一段强弱关系里站在弱者身前做保护者,他本人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褚褐却提醒他,青遮厌恶别人地可怜和担忧,更厌恶所谓的强者和弱者的划分。
“你就像以前那样对他就好。”
他说。
“这不能怪我,你知道的,一旦踏入修仙之途,你就和凡人没关系了,漫长的岁月和悬殊的力量会让修士对凡人生出些特别的情感,有的人是疏离,有的人是鄙夷,比起他们,我对凡人产生唯一的想法只是徒增了一些爱护罢了。”
屈兴平想了想,又补充,“像爱护小花小草那样。”
“但青遮不需要。”
“好吧,我克服克服。”
反正青遮有褚褐在嘛,就算真的出事了,也不该由他来担任保护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