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小中医是大佬白月光(4)
他还能挽留很多。
宋沅笑了笑,将干净的毛巾浸满温水,帮沈利擦除身上的污泥。
等擦得差不多了,一盆干净的水也已变得浑浊。
接下来是上药和包扎。
他注意到沈利脏兮兮的脸,想了想,还是去倒掉了脏水,重新换了一盆来。
脸也要擦拭一下。
宋沅在某些方面,有点强迫症。
他拧干毛巾,贴在沈利的脸上,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小心擦拭。
悬浮的毛巾下,少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沈利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一片模糊的布在抖动。
视线重新聚焦,一截纤细的胳膊在眼前晃悠,再往上移,便是一个神情认真的少年。
他正半跪在自己面前,浅蓝色的棉麻上衣清新自然,柔顺的黑发低垂在额前,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连同水润薄红的嘴唇,都灵动透明得如同一尾翩然的金鱼。
窗外的阳光投进来,酷暑难得的一阵微风吹过,靠窗的绿叶簌簌作响,穿出一片柔和明亮的光影,照在宋沅的身上。
宋沅没料想沈利会突然醒过来,有些惊诧地向将膝盖向后挪动了几厘米。
他怕沈利又像半个小时前那样,要把他掐死。
但沈利只是定定的望着他。
宋沅有些尴尬,挠了挠耳朵,向沈利说道:“你醒啦?”
沈利还是看着他,没说话。
“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沈利看起来不会再掐他了,宋沅放了心,关心起这位特殊的病人,甚至尝试将手背贴近他的额头,来探测有没有发烧。
沈利不着痕迹地避开宋沅的手,只回答了两个字:“还好。”
面对拒绝沟通的沈利,宋沅秉持着患者为大的职业道德,并没感到泄气。
他一边下床取了纱布和剪刀,一边说:“认识一下吧,我叫宋沅……”
“我知道。”沈利垂下眼眸,回了他的话。
宋沅悻悻地干笑两声,他确实也该认识他,毕竟客观事实来说,他怎么也算是沈存施虐的帮手。
看来要消除大佬的心结,还要费一番功夫。
沈利突然挣扎着坐起来,宋沅唯恐他牵扯到伤口,赶紧大喊一声:
“别动!”
话音一落,满屋寂静。
只有功率颇低的电风扇还不厌其烦地摇着头,发出些“嗡嗡”的响声。
沈利:“……”
宋沅唯恐自己又惹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小祖宗,手里拿着把剪刀,僵硬地立在了原地。
四只眼睛对视了一瞬,沈利却真乖乖不动了。
宋沅倒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但还是松了口气,说:“我还要给你包扎呢。”
沈利没问为什么。
短短几分钟,宋沅已经习惯了他的缄默。
沉默是金,要向未来大佬学习。
他在内心这样默默告诫自己。
抽出棉签,蘸上紫药水,宋沅开始给沈利上药。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带沈利去医院,但这显然不现实。
别说没有交通工具,就是有,在平安镇这个小地方,他胆大妄为到带群众眼中的“怪物”去医院这件事,不出一个小时就能传到混迹在棋牌室的沈存耳朵里。
到时候沈存跑来医院大闹,那才是麻烦。
不过根据宋沅的经验,家里的医药箱也差不多够用了。
毕竟前世沈利没被任何人救治,也□□地活了下来,足见其体质强悍。
这样想着,宋沅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他要针对刚才的事报复一下沈利。
然而沈利全程面无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也对,跟往日要遭受的毒打相比,宋沅这点力气,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宋沅有些愧疚,加紧上药,又将厚厚的纱布在沈利的胸口、腰背来回缠绕好。
最后剪断多余的纱布,用胶布贴牢,算是大功告成。
一番动作下来,宋沅出了不少的汗。
但他还是欣喜地拍了拍手,笑道:“这样你就可以快快好起来了!”
沈利转过头去,不语。
他不明白宋沅为什么突然要救他,明明他在这之前很听沈存的话,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人别无二致,都是一般的厌恶和轻视。
可现在又费心费力地帮他处理好了伤口,笑眼盈盈地对他说“快快好起来”。
前后太过割裂,沈利想不懂。
正如他想不懂这个地方的所有人,为什么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半晌,沈利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请求。
*
嘱咐过沈利千万不要让水沾到纱布后,宋沅就回到卧室,收拾起散乱的衣服和医药箱。
窗外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响声,是有人按动了老式自行车的铃声。
“宋沅!你柳大爷又回来啦!”
楼下咋咋呼呼的喊声响起,随即是“咚咚咚”的上楼声,跟故意跺脚似的,来人显然脾气不小,张扬得唯恐有人没注意到。
“砰砰砰——”铁门被拍得震天响,宋沅堵住耳朵,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刚拧开门把手,就被一股力道推得向后趔趄了几步。
一个短发少女探出了半个身子,两条浓黑的眉毛看见宋沅,就像老虎见了猫一样,直接竖了起来。
来人正是柳谦,宋沅小时候又敬又怕的孩子王。
“宋沅!”柳谦直接上前一步,把一个大红塑料袋扔到地上,空出手来,一把揪住了宋沅的衣领。
宋沅像只瘦弱的猫儿,在柳谦面前跟个小崽子一样被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