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是电梯到站了。

开门的那一刹那，他听到谢愃道：“因为，你更像是那种会骗人的混球A。”

裴绕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被骂了，但怪异的是被骂心情依旧很愉悦。

他跟上他的脚步，道：

“将军，我的心没那么脏。”

骗人上床这种事，他才不会干。

除了最近一个星期对谢愃……频繁脏过以外，他从前就是一张白纸，生理情况无聊的时候都能数绵羊。

甚至——

“我连Omega的手都没碰过。”

裴绕逢挡住了谢愃的路。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解释，好像生怕对方会误会，觉得他不是那种懂得洁身自好的男人。

谁知，话音一落。

谢愃道：“哦，是么？”

还连Omega的手都没牵过。

他走近了几步，问道：“你怎么确定，有的O不会伪装成A？”

在军校，这种事很常见，几乎每年都会爆出来几个装A的O、装O的A，男扮女装或是女扮男装。

裴绕逢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语气十分确认道：“可我长这么大，就只牵过您的手。”

谢愃：“……”

“总不至于，您是Omega吧？”

谢愃：“……”

“而且，我之前对着流星许过愿，分化以后牵的第一个异性的手，我可是会追他当老婆的。”

谢愃：“…………”

刚才他就不该接这个话题。

裴绕逢说完后，眼睁睁看着将军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刚想要询问。

便听到谢愃道：“让开，走我后面，别挡我路。”

“……哦。”

怎么有人连冷着眉眼说话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顶楼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密码门。

谢愃输入了几个数字后，咔嗒一声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栽种了许多鲜花的小阳台，暖阳透过单向玻璃落进来。

温馨又灿烂。

本来带裴绕逢过来，是想在这个单独空间调整一下对方的心情，谁知是他多虑了，这Alpha根本就不用人管。

没一会就活蹦乱跳。

反倒想起牵手追老婆的那几句话。

谢愃觉得自己需要调整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冰箱，里面的东西都有机器人定期替换，因而都是新鲜的。

他把一盘葡萄拿出来，搁在裴绕逢面前的桌上，道：“吃完赶紧走。”

裴绕逢：“……”

“您大费周章叫我跟过来，就为了让我吃个水果吗？”他莫名有些不想离开。

“不想吃么。”谢愃道，“那你可以直接走了。”

“……”裴绕逢笑了笑，道，“没有，我开玩笑的，我爱吃葡萄。”

谢愃站起身来，往角落的书架里走。

徬晚温度高，他嫌热，脱了外套，斯文的白色衬衫搭配西装质感的黑色长裤，显得人清瘦又修身。

青年低头找书时，那一截黑发微覆着霜白后颈也轻垂着，线条柔和，莫名有些诱感。

裴绕逢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怎么连背影都这样惹眼。

也难怪会被Alpha追求。

只是，谢愃答应过他们吗？两百多岁，就算现在单身也不可能一个O朋友都没谈过吧。

这么强的A，一直没有Omega帮助易感期怎么可能过得来。

裴绕逢觉得心情起起伏伏的。

想要专心吃水果，但没一会，注意力又回到了谢愃的身上。

“……”

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谢愃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书，总感觉有道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抬眸就对上Alpha的眼神。

“还想问什么？”

裴绕逢见回避不了，干脆走到了他的身旁，也从书架里抽出了本书，顿了顿才问道：

“想问你有没有碰到过一些，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

譬如说，总是想起你。

又怕被洞察出些什么，裴绕逢刻意地解释道：“例如考核名次，五月中旬不是会正式赛了吗，我还挺焦虑的。”

“你说的是真话？”

谢愃有些怀疑。

他倒是一点没从他身上看出来为名次的焦虑，只有想要拿第一的狂劲。

“就是个比喻，类似的事还有很多，想问问您，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来临了，应该怎么办。”

裴绕逢拿了个板凳过来，坐在了他的沙发旁。

但觉得自己应该是得不到答案的。

像谢愃这样的人，冷冷冰冰的，应该永远也不会有那种时刻——

“顺其自然，时间一长你总会知道答案。”谢愃说这话时，还挺有人情味的。

裴绕逢愣了几秒。

“为什么意外？”谢愃问。

“没有想到。”裴绕逢看着他，如实道，“原来您也会有这样像人的一面。”

“……像人，我难道不是人？”谢愃冷冷看向他，心想在说什么屁话。

裴绕莫名被他表情逗笑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于每个军校生而言，谢愃在他们心中，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即便之前在荒星，他也曾听过他的威名。

一直以为他心如玄铁般。

相处过后，却发现了云巅之雪也不全是寒冷。

很难解释清，裴绕逢便只继续道：“所以您每次感到迷茫……”

“很少有。”谢愃答，“我只会想我今天该干什么。”

等找到属于自己生命的意义。

就不会有时间纠结太多其他的事，影响前行的步伐。

裴绕逢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清晰地在这个不可触碰，孤寂又冷淡的灵魂上，找到了属于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