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白明琅不免更为心虚起来，讨好的试图上前，贴贴姬昀宴。

“可、可能因为，我比较笨吧……”

颇为心虚的白明琅，头一回，竟是这样水灵灵地说出了自己的愚笨。

姬昀宴见少年一副慌乱到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可怜模样后，再多的疑虑，都说不出来了。

只心累的微一颔首，同时伸出手，在白明琅的白皙的脑门上敲了下。

“笨蘑菇。”姬昀宴似是带着无奈宠溺的笑意说道。

白明琅脑袋一痛，当即哼哼着捂住自己额头，可心底里，却因为男人这颇为温和柔软的话语，而掀起淡淡涟漪。

有了开头，剩下的疑问便纷至沓来，在白明琅得知眼前的男人，竟是十年后的姬昀宴时。

当即震惊地睁大了眸子：“十、十年呀！”

“可我……不过是只感觉睡了一觉……”

白明琅迟疑着开口，若是知晓姬昀宴等了自己这样久，他一定会在刚苏醒的那一刻，便马不停蹄的来找姬昀宴的。

姬昀宴听见白明琅充满迟疑与懵然的话语，却是毫不意外。

只淡然一笑，掩去了某种悲凉的情绪，转而安慰其白明琅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小咕是小神仙，便是回来的晚，也再正常不过。”

白明琅听着，被这句“小神仙”一夸，当即害羞得抿起嘴巴，露出两朵可爱的小酒窝。

“其实、回来的也没有那么快啦！”

白明琅矜持的说道：“倒是我大哥还在震惊，我怎么醒得这么早……”

姬昀宴听闻，似是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应和道：“小咕定然会很快回来的。”

白明琅却是有些好奇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姬昀宴，像是闪动的烛火，“虽然我告诉过宴宴，会回来的。”

“可是宴宴怎么知道，我很快呀？”

难道自己在姬昀宴的印象里，这么厉害吗？

可听见小蘑菇这样说的姬昀宴，面色却是骤然变化几分。

那日发生的一切，如翻涌恐怖的深渊，令姬昀宴每当回想起来，便如坠深窟，窒息苦痛。

更是从头至尾，将所有的细节都深刻地刻入脑海，也因此姬昀宴确信。

自己从未在白明琅口中，听见过半点对方还会回来的事情。

姬昀宴念及此，再次望向少年那张迷茫好奇的蓝色眸子时，只感到胸口无端沉默。

说不出是什么心思。

最后，姬昀宴还是看似平淡的开口：“朕不知道你会回来……”

说罢，那张俊美无铸的面上似是露出几分茫然的委屈，嗓音哽咽着道：“失去小咕的日子，每分每秒都宛若在心口剜着骨肉。”

“很苦，很痛。”

“小咕，安慰朕，可好？”

……

第73章 人类究竟能有几个十年？

以姬昀宴沉稳少言的性子而言，便显得这真挚的剥析，尤为可贵。

宛如赤裸裸撕开的胸脯，在血迹斑斑的口子里，永不停止的心脏用颤抖着激荡出了，这番血淋淋的事实。

白明琅被这样猝不及防的话语，弄得心头一怔，全然没有料到，姬昀宴竟是这样的经历。

光是从姬昀宴看似平静的只言片语里。

白明琅似乎都能想象出，这十年来的姬昀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蹉跎。

原来，以为已然安排好一切，这才放心闭上双眼的自己，却没想到事实没如他所想的那般顺利。

心底的疑惑，宛若酸涩的气泡，从心尖迸发。

可事到如今，不论是因为自己说得小声，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威仪天下，九五至尊的青年皇帝，竟是在这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等待了他——

不，甚至都称不上等待。

而是面对着一个自己彻底死去的答案，就这样过了整整十个春秋。

人类的一生，到底有几个十年呢？

白明琅光是这样想着，便感到胸口泛起排山倒海般的痛楚，猛烈的情绪之下，竟令白明琅唇瓣微张。

一时间，竟是连呼吸都忘却了。

满心满眼里，顿时只留下对男人的心疼与愧疚，小蘑菇冰蓝的眸子清澈见底，其中的情绪，更是一览无余。

姬昀宴眸色晦暗，他从少年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仿佛普天之下，少年的眼眸中，只会出现他一人。

——也只能出现他一人。

白明琅念及姬昀宴难得弱势的话语，正欲绞尽脑汁想要安抚男人。

却在下一瞬，门外骤然传来小福子宣报老太医过来的话语，其尖细的嗓门之大，令白明琅下意识抖了抖。

姬昀宴见此，单手抚住白明琅的后脑，安慰般的轻拍。

原本黏腻的气氛，似是有些凝滞。

直至最后那老太医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进来后，氛围更是回归平常。

因着姬昀宴挡在少年身前，老太医只能透过帝王高大的身子，去看白明琅那只受伤的脚踝。

在看清少年那肿的像是胡萝卜般的部位时，老太医当即眼角一抽。

尤其是在视线一瞥，转而看见皇上此时正旁若无人般，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白皙的脚时。

老太医：“……”

老太医古怪地睁大了眼睛，欲言又止。

但到最后，也只是开了个方子，又为白明琅施针扎了几下后，岁满脸严肃的嘱咐姬昀宴，某些事情不宜过多。

这才虚浮着脚步，见了鬼般的远去了。

果然情爱一事。

便是向来冷情冷血的天子，一旦陷入，也会如热恋的眷侣般腻歪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