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棋沉默地跟在清沙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我也去艾雨星，顺带多载我一个？”

清沙转过身，不远处千夕微笑着向两人打了个招呼，好似没注意到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穿星号上，星舰智能小云很安静。

操控星舰的依旧是清沙，虽然千夕提出想换一下由他驾驶穿星号，好让清沙休息一下，但被清沙拒绝了。

穿星号几乎是以教科书上的标准姿势飞离了竹叶星系，千夕就坐在不远处看着清沙，罕见地没有流露出授课时总会挂在脸上的严厉神色，他还无比自然地跟暮棋搭话，并送给了暮棋一个很贵重的空间钮作为见面礼。

似乎一切都还好。

穿星号一路畅通，很快就进入了长蛇星系团中的月牙星系。

“沙，没想到你也在这，你也是来五步星系看浮光吗？”

千夕穿着王族的常服，一身玄色为底，赤红藤蔓纹，尽显低调奢华，他的黑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桃花目多情含笑。

王族真是天生的好相貌，暮棋瞥了一眼就不再多看，心中漫上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伤怀。

明明之前他也不在意不相关的人长相如何，可这次猛地看到王族千夕，暮棋就下意识地想躲开，后退。

千夕的笑容加深，目光移到清沙的身上。

清沙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奇异暗流，她细致地操控着穿星号，没有一分一毫的错漏，面上神情也是十分认真严谨的。

过于认真严谨了。

“只是借道五步星系。”清沙回了一句，眼睛没有离开小云展开的星空图。

“是吗……你小时候因力量太过强大而不能出王星系，那时你就喜欢抱着十万星系团的星空图看上好久，你总想着如果能出去，第一天要去哪，第二天要去哪……你慢慢地将行程排满了一年，只是后来……”

清沙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用力，王族专属的星舰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提示警报，她好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略微松开了些。

“小云，接手。”清沙的声音很平静。

她转过身，视线如流水一般滑过两人。

“暮棋，你先进房间休息。”

暮棋离开，等到主舱只有清沙和千夕两人时，清沙终于微微塌下了肩膀。

“千夕，你来找我是不是有急事？是我让你查的月牙星系边界虫洞的事情吗？”

千夕一愣，他以为清沙特意支开暮棋是想向他兴师问罪，可转念一想，清沙并不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或者说清沙从未想过怀疑他。

“我以为你……”

清沙疑惑地看着千夕：“怎么了？”

“……没什么。”

千夕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所以你查到什么了吗？”清沙的神情变得严肃。

“……没有。”

“是吗？”清沙微微蹙眉，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你怎么想的？”

清沙沉吟：“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出现两个虫洞确实是巧合，有可能月牙星系边界空间不稳，极易出现自然虫洞，如果是这种情况，我要追责巨熊星系团贵族。”

“第二种可能是虫族得到了浮淯王陨落后留下的王族之晶，用王族之晶破开蛮荒星系团和十万星系团之间的屏障，造出虫洞，借此殖民十万星系团，这种可能性很大。”

“第三种可能……”

清沙抿了抿唇，犹豫了。

“清沙，你是怀疑我吗？”

“不，不是这样的！”清沙急急解释。

“我知道你在我身上费了很多心血，十年前你接下教导我的主责，你也一直是我在王族中最信任的人之一。”

千夕的唇动了动，仿佛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怕同族中有些人走极端。”清沙有些忧心。

她还是这么敏锐。

千夕压下唇角的笑容：“你为什么会认为同族中有些人会走极端？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了暮棋吗？”

清沙大惊：“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难道不是你潜意识中对平民恋人的安全忧心，所以担心同族会因浮淯王的事而不同意你们的恋情，对暮棋起杀意？”

“不是的……”

“那为什么暮棋的身上有王族的十三墨雪的力量印记？”

清沙张了张口，好像要解释，可又觉得解释起来也很麻烦，为何还有一种越抹越黑的错觉？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种可能，如果虫族手中真的有浮淯王尸骸化成的王族之晶，那它们能造出一个虫洞，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

清沙颇有点强行挽尊的味道。

“这对十万星系团来说是巨大的威胁，还有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自由盟’，我已安排籽梦调查，她还没给我回复，不过我想不能排除虫族和自由盟勾结，我发现了‘虫心者’，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虫心者，背弃同族的人类，允许虫族将自己的一部分基因放入体内，以此获得一些超过普通人类的能力，代价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可能会虫化，思维会越来越远离人类的思维而更加接近虫族的思维。

虫族无法把人类强行改造成虫心者，如果人类内心排斥成为虫心者，那么进入人类内的虫族基因会被当成外来者攻击，不排出不罢休，人类无法抵御，会在这个激烈的斗争过程中死亡。

“那你打算怎么做？”千夕并没有揪着暮棋不放。

“……明天是我二十二岁生日，我打算生日这天在十万星系团下达‘禁婚令’。”明明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清沙还是犹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