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发梢还沾着一截短短的葱花碎。

"好好好，你俩注意安全啊。"

棠奶奶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那奶奶就期待你俩做的大餐了。"

"必须的，我哥下手肯定好吃，加上我的帮忙，必定是如虎添翼，让人吃了还想吃！"

棠溪眠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信誓旦旦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番。

滚烫的油锅腾起白雾，少年突然深吸一口气："你闻这香气，多香啊！"

棠礼忍俊不禁，用锅铲敲了敲锅沿："傻弟弟，那是花生油的味道，我还没有开始放菜呢！"

“啊？”棠溪眠诧异，回头一看，还真没有放，尴尬的挠了挠头。

厨房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撞碎冬日的寂静，棠奶奶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孩子在蒸腾热气里忙碌的身影，恍惚间又看见他们幼时争抢糖瓜的模样。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老头子，我们孙子都长大啰，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啊……

大红灯笼将棠家小院映得一片暖红，年夜饭的香气顺着雕花窗缝漫溢开来。

圆桌中央，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酱汁在瓷盘里泛着油亮光泽，清蒸鲈鱼上点缀的葱丝随着蒸汽轻颤，刚出锅的饺子还在竹屉里腾起袅袅白雾。

棠溪眠将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狮子头端上桌时，鬓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棠礼见状，递了张纸给他，“擦擦汗。”

"德里希，那尝尝这个腊肉，这可是奶奶我亲手做的，别人做的都没有我这个味道呢。"

棠奶奶笑盈盈地用公筷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腊肉，轻轻搁在德里希碗里。

德里希夹进嘴里，一口咬下的瞬间眼睛亮成两汪清泉："很好吃，棠奶奶真的有着一手好厨艺啊！"

棠礼垂眸替奶奶添了碗玉米排骨汤，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奶奶，您别管他了，他就是来蹭吃蹭喝的，您多吃点。”

随即夹起一块香芋蒸排骨里的排骨放进奶奶碗里："尝尝看，火候够不够？像不像你你给我们做的？"

“好好好，奶奶尝尝。”

吃下长孙夹过来的排骨，细致的尝了尝，棠奶奶惊讶道：“厉害啊，小礼你跟我做的味道一模一样，真是出师了。”

“说明奶奶教的好。”棠礼温润的笑了笑。

“对，都是奶奶教的好，来，让我们敬奶奶一杯，除夕安康嘛，祝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棠溪眠举起杯子，示意大家共同举杯庆祝。

老人家眼角的笑纹里盛满岁月沉淀的温柔："好，咱们碰个杯！愿小礼、德里希工作顺遂，溪眠学业有成，大家都岁岁平安！"

“祝棠奶奶天天开心，平平安安。”德里希也笑着说出自己的祝福。

“好好好，多吃菜啊”

“这个好吃”

“是吧，这可是我亲自选的大螃蟹，可大了……”

第62章 共度62

暮色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在餐桌上洒下温柔的余晖。

棠溪眠和棠礼并肩收拾着碗筷，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棠溪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棠礼憋着笑着接过弟弟手里的汤碗，手微微发抖地将它们一一摆进洗碗机，开始清洗模式。

厨房里，德里希正陪着棠奶奶清洗水果。

棠奶奶洗着车厘子、葡萄等不用削皮的水果，德里希就蹲在垃圾桶旁边，耐心地将水果削皮，切成果块摆进精致的果盘里。

一切都搞定后，客厅的沙发上，棠礼和德里希分别坐在奶奶两侧，电视里传来新闻联播熟悉的旋律。

奶奶戴着老花镜，认真听着主播播报时事，不时发出几声感慨。

棠礼随手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大了些，好让老人家听得更清楚。

棠溪眠窝在单人沙发里，柔软的抱枕将他整个人都裹住。

浅灰色的毛毯随意搭在腿上，露出一双晃悠悠的拖鞋，听着耳边温馨的交谈声，时不时附和几句。

突然，棠溪眠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的瞬间，司延楷的名字带着熟悉的温度跃入眼帘，他下意识抿了抿嘴角，耳尖泛起薄红。

"在干嘛？有没有打扰到你？"

电流声里裹着含笑的尾音，像春日里第一缕揉碎冰层的风。

棠溪眠用指尖蹭了蹭发烫的耳垂，朝沙发那边扬声："奶奶你们先聊，我去打个电话。"

话音未落，人已经踏着木质楼梯咚咚往上跑。

"好，慢点，别摔了。"奶奶的叮嘱追着他的背影，带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宠溺。棠溪眠胡乱应了声。

卧室门被甩上的闷响差点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棠溪眠整个人扑进蓬松的羽绒被里，枕头还残留着洗衣液的青柠香。

手机贴着脸颊，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渐渐清晰。

"喂，你还在吗？"司延楷的声音带着轻笑，仿佛能看见他眉眼弯弯的模样。

棠溪眠把脸埋进枕头，闷声瓮气："当然。"指尖无意识揪着被角，在布料上划出细密的褶皱，"刚在干嘛呢？"

"刚吃完饭，和奶奶他们聊天呢，你呢？吃年夜饭了吗？"他侧过脸，看着窗外的月亮。

电话那头传来瓷勺轻刮碗底的细碎声响，司延楷含混的声音裹着笑意溢出听筒："吃啦，我妈包的三鲜馅饺子，咬开全是汤汁，就是没什么味道。"

话音未落，便听见一个女声突然拔高声调，"你小子，又在跟谁说我坏话呢？"

紧接着是桌板震动的闷响，像是有人故意撞了他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