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10)
空洞地回响,如同一曲为这个狠毒老妇和这座败落侯府奏响的、凄厉的丧钟。
栖霞院隔壁的小院里,胡青正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收拾着他那个硕大的藤编药箱。
几件简单的换洗衣裳卷成一团塞进去,几本翻得卷了边的破旧医书,还有几个装着稀奇古怪药粉药丸的小瓶子。
“真要走?”
崔骁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抛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那是他刚从库房里摸出来准备给胡青当“诊金”的。
“不走干嘛?”
胡青头也不抬,把最后一卷银针皮夹塞好,拍了拍箱子
“你祖母都那样了,我的‘续费’任务超额完成!再待下去,我怕她老人家晚上托梦来掐我脖子!”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神却清澈明亮。
崔骁把玉佩丢过去:“接着!诊金!省得你出去说我威远侯府小气!”
胡青随手接住,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
“谢世子爷赏!够我吃一个月酱肘子了!”
他背上药箱,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回头看着崔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难得地没了嬉笑,带着点少年人看透世情的通透
“喂,崔大世子,以后进了宫,给皇子当差,长点心眼儿。那地方……耗子药可比我吃过的点心花样多多了。”
崔骁微微一怔,随即桃花眼里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带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混杂着锐气和狡黠的光
“放心,小胡神医。本世子这条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金贵着呢!耗子药?哼,来多少,小爷我……”
他顿了顿,学着胡青的腔调,促狭一笑,“……当开胃小菜!”
第8章 二房老爷想弑母?
延寿堂里那股混合着药味、腐朽檀香和死亡气息的沉滞,几乎要将人溺毙。
崔二爷崔峻立在母亲的病榻前,背对着身后哭哭啼啼的妻女和手足无措的仆妇。
窗外惨淡的天光透过厚重的帘幕缝隙,吝啬地投下一线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将那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勾勒出几分阴鸷的棱角。
床上,周老夫人依旧维持着那副可怖的模样。
口眼歪斜,涎水不受控制地从扭曲的嘴角淌下,浸湿了昂贵的苏绣枕巾。
浑浊的眼珠偶尔会转动一下,里面翻涌着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濒死的恐惧。
枯瘦如柴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着,抠抓着身下的锦被,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喉咙里不时溢出破碎的嗬嗬声,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挣扎。
崔峻的目光,就死死钉在母亲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
那眼神深处,没有半分痛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沉的死水。
在那死水之下,却翻涌着更加黑暗的东西——一种近乎残忍的算计。
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死?只要她咽下这口气,就在此刻!
那么崔骁那个小崽子,作为嫡长孙,无论如何也得在家守孝三年!什么皇子伴读?什么弘文馆?统统化作泡影!
这泼天的富贵和唯一翻身的希望,不就该落在他崔峻的儿子崔骏头上了吗?
这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却又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无声地刺向床上那苟延残喘的老妇人。
只要她死……只要她立刻死掉……
“峻哥儿!”
一声带着惊惶的、刻意压低的呼唤,伴随着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拽离了病榻前。
二夫人王氏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此刻正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指甲隔着衣料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将他踉跄着拖进了与内室相连的、供守夜人歇息的狭窄耳房。
耳房的门被王氏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压抑的哭声和那令人心悸的嗬嗬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
“你疯魔了不成?!”
王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崔峻脸上。
她脸上脂粉未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平日里精心保养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憔悴和一种被巨大恐惧攫住的狰狞。
她死死盯着丈夫那双布满血丝、戾气未消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颤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你想干什么?!”
崔峻被妻子眼中的惊恐和质问刺得恼羞成怒,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吼
“我能干什么?!你没看见吗?母亲她……她这个样子,活着也是受罪!早走早解脱!只要她……只要她今晚……”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直接说出口,但那赤裸裸的杀意,已然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王氏失声尖叫,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仿佛怕那可怕的字眼穿透门板,被外面的人听见。她扑上来,再次死死抓住崔峻的前襟,力气大得惊人,眼中骇然
“崔峻!你是不是被那老虔婆传染得失心疯了?!你想弑母?!那是你亲娘!”
她用力摇晃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泣血
“你以为弄死了她,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那是催命符!是崔衍和那个小崽子做梦都盼着的把柄!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上来,把你我撕得粉碎!到时候别说爵位,别说骏儿的前程,我们一家子的命都得填进去!
崔衍在军中经营多年,你以为他是吃素的?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彻底摁死我们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