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13)
他比刘昶和崔骁都高壮,穿着明黄的皇子常服,本该尊贵,可那张过于方正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鸷,眼神如淬毒的刀子,狠狠剐在刘昶身上。
“呵,三弟今日在太傅面前,可真是出息了!”
刘珏的声音满是讥讽和浓得化不开的酸意
“怎么?找了个伶牙俐齿的伴读,就真当自己是块读书的料了?也不看看自己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配不配!”
刘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抱着雪兔的手猛地收紧,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崔骁身后缩去,方才的雀跃被熟悉的恐惧吞噬。
崔骁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向前移了半步,将刘昶完全挡在身后。
他脸上挂着京中子弟常见的、略带疏离的笑意,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臣崔骁,参见大殿下。”
刘珏的目光这才落到崔骁身上,更加不善
“你就是威远侯府那个差点被自家祖母毒死的小子?
命挺硬啊?怎么,以为攀上老三这根软藤,就能在宫里横着走了?”
这话恶毒至极。刘昶在后面抖得更厉害了。
崔骁直起身,笑容淡了些,眼神却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大殿下此言,臣实在惶恐。臣入宫伴读,乃是奉旨行事,恪尽职守
辅佐三殿下进学修德,此乃陛下圣意,亦是臣之本分。至于臣家中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
“家门不幸,蒙陛下天恩,得以保全。大殿下提及,莫非是……关心臣下?”
最后一句,他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
“你!”刘珏被他这四两拨千斤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满腔怒火砸在棉花上,无处发泄!他总不能说“我就是想找茬”吧?
刘珏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崔骁,手指哆嗦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崔骁,本宫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他恶狠狠撂下狠话,猛地甩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大皇子消失,刘昶才长舒一口气,看向崔骁的眼睛亮晶晶的
“崔骁!你……你好厉害!”
崔骁揉揉他脑袋,扶正玉冠
“殿下别怕,他呀,纸老虎。您越怕他越来劲。”
他顺手摸摸小雪兔的耳朵
“走,回去吃饭!”
撷芳殿内,气氛轻松。
晚膳精致可口。刘昶小口喝着汤,和崔骁闲聊。小雪兔啃着菜叶。
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低着头,手捧精致红木雕花食盒,声音恭敬
“三殿下安。大殿下说,今日言语冲撞,心中过意不去,特让奴才送来新做的芙蓉酥赔罪,望三殿下莫怪。”
春棠一愣,看向刘昶。刘昶也愣住了,难以置信。
大哥赔罪?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下意识看崔骁。
崔骁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赔罪?送点心?诡异。
他刚想开口,刘昶却因这“破天荒”的善意有些受宠若惊。
对兄长的“示好”,他有着本能的渴望。
“大……大哥他……”刘昶声音带着惊喜的颤抖
“春棠,拿进来吧。”
春棠只得接过食盒。小太监立刻躬身退下,脚步仓促。
食盒打开,四块芙蓉花状的点心,粉嫩可爱,甜香诱人。
“殿下,”崔骁不安感加重,“这点心……”
刘昶笑了笑,带着天真释然
“大哥都送来了,总是一片心意。春棠,你跟着我辛苦,先尝尝吧。”
春棠笑着应道
“谢殿下赏。”
拿起最上面一块,小口咬下。点心入口即化。
“嗯,真好吃!”她笑着赞道,又咬一口。
春棠笑容僵住!猛地捂住喉咙,眼睛瞪得滚圆,充满极致痛苦和难以置信!
她想尖叫,只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手中半块点心掉落,粉屑四溅。紧接着,她直挺挺向后倒去!
身体砸地的闷响,伴随瓷碟碎裂的刺耳声,同时炸开!
“春棠姐姐!”
刘昶魂飞魄散,汤匙“当啷”落地。
他扑过去跪倒,只见春棠脸色骇人青紫,眼睛凸出,嘴巴大张,吸不进一丝空气,身体剧烈抽搐,口溢白沫。
“春棠!春棠!”
刘昶眼泪汹涌砸在春棠僵硬的手背上,声音撕裂般哭喊。
他徒劳摇晃她肩膀,只感受到冰冷蔓延。
殿内其他宫人全吓傻了,脸色惨白,抖若筛糠。有瘫软在地,裤裆湿透。
“来人!快来人!”
大太监福海第一个回神,声音尖利变调,连滚爬冲出殿门嘶喊
“出事了!传太医!禀报陛下!撷芳殿出人命了!”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撷芳殿。
紫宸殿御书房,灯火通明。龙涎香也压不住沉重肃杀。
皇帝刘瑾端坐紫檀御案后。
不到三十,身姿挺拔如松,玄色绣金龙常服,墨发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额,慵懒贵气。
面容俊美深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此刻凝结万年玄冰,幽暗吞噬光亮。
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御书房如冰窖。
御案前,跪着两人。
大皇子刘珏,早无嚣张气焰,脸色煞白,额头紧贴冰冷地砖,身体抖如风中落叶,哭腔撕心裂肺
“父皇!儿臣冤枉!父皇明鉴!儿臣真心想与三弟修好才送点心!绝无害人之心!
那毒绝非儿臣所下!求父皇做主!”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他身后不远处,跪着送点心的小太监,抖得更厉害,磕头如捣蒜,额头青紫血污,绝望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