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38)
他屏退了侍从,独自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
窗外,一树晚开的玉兰在春风中摇曳,洁白的花瓣如雪。
刘琮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花瓣上,思绪却早已飘远,飘到了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身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刘琮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初见时,崔骁在演武场上挽弓搭箭,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锐气,在一众勋贵子弟中显得格外耀眼?
或许是在御书房伴读时,他见解独到,侃侃而谈,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又或许,是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看到他安静地坐在廊下看书,阳光洒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份专注和恬静,让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刘琮自认是个心思深沉、谋定而后动的人。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对未来进行周密的规划。
然而,对崔骁的这份感觉,却如同春日里悄然滋长的藤蔓,在他毫无防备之时,便已牢牢地缠绕住了他的心。
它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合常理,彻底颠覆了他对自己、对情爱的认知。
最清晰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多月前。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江山权柄,没有阴谋算计,只有一个人——崔骁。
梦境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
他梦见在御花园的假山石洞里,只有他们两人。
崔骁靠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梦里,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上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唇……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悸动。
后面发生了什么,梦境有些模糊,只记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席卷全身的极致欢愉……
第二天清晨醒来,刘琮发现自己亵裤上一片冰凉黏腻。
作为一个已经通晓人事、身边也有教导宫女伺候的皇子,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然而,这一次的感受,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没有事后的餍足与慵懒,只有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慌和……荒谬感。
他,堂堂二皇子,未来的亲王,甚至可能是……竟然对一个男子,对他弟弟的伴读,产生了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身体反应?!
梦里那真实的触感和悸动,此刻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尝试着冷静分析。
是崔骁长得太好看?宫里俊秀的内侍、清俊的伴读不止他一个。
是崔骁才华出众?刘琮见过更多惊才绝艳的人物。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刘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自我怀疑。
他试图用理智去压制这份荒唐的情感。
他召来了侍寝的宫女。那宫女容貌姣好,身段玲珑,是精挑细选出来教导皇子人事的。她温顺地依偎过来,柔荑抚上他的胸膛。
然而,刘琮的身体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非但没有丝毫反应,反而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甚至……一丝恶心。
他看着宫女白皙丰满的胸脯,只觉得陌生而腻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骁穿着伴读常服时
那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胸膛轮廓。那宫女身上的脂粉香气也让他感到不适
他怀念的是崔骁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如同阳光晒过青草般的味道。
宫女见他毫无兴致,惶恐地退下了。
凝晖殿内只剩下刘琮一人。
巨大的空虚和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不是身体的问题。
问题在于……对象。他惊恐地确认了一个事实:他对女人,似乎真的提不起兴趣了。他渴望的,是那个叫崔骁的少年。
这个认知如同晴天霹雳,将刘琮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击得粉碎。
他觉得自己完了,彻底没救了。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若是传出去,不仅会成为皇室最大的丑闻,父皇的震怒、朝臣的攻讦、天下的耻笑……足以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
他把自己关在凝晖殿里,整整三天。
不见任何人,包括崔骁。对外只称偶感风寒。
那三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煎熬的时刻。
他疯狂地翻看史书杂记,试图找到类似的例子,寻求一丝慰藉或出路,结果却更添绝望。
他一遍遍拷问自己,试图找出这份情感的源头,却如同陷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脑海里全是崔骁的一颦一笑,他读书时微蹙的眉头,他吃到甜食时满足的眯眼,他射箭时绷紧的下颌线……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眼。
抓心挠肺!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万分之一痛苦。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和渴望,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自我厌弃,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体会到,情之一字,竟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完全不受理智的约束。
三天后,当崔骁因为定期的沐休离宫回侯府时,刘琮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那辆载着崔骁的马车辘辘驶出宫门,消失在人流中。
那一刻,他心中翻涌的不是离别的愁绪,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失落感。
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光,被硬生生抽离了。
也正是那一刻,刘琮骨子里的韧性和谋略被彻底激发出来。
第31章 温水煮青蛙
既然逃不掉,躲不开,这份感情已经深深扎根。
那么,与其被它摧毁,不如……试着掌控它!他刘琮,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