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50)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连福安都几乎绝望,准备劝慰陛下节哀时,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张太医的手指猛地一颤!
“陛……陛下!”
张太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
“脉……脉象!崔伴读的脉象……虽然依旧微弱,但……但稳住了!不再散乱欲绝了!有……有转机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皇帝僵硬的躯体猛地一震,几乎扑到榻前,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崔骁的鼻息。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微弱的气息,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来了一丝生命的暖意!
“好!好!好!”
刘琛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
他猛地转身,对着跪了一地的御医,声音斩钉截铁
“赏!太医院上下,皆有重赏!给朕继续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他醒过来!要他和从前一样!”
这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个父亲最卑微也最迫切的祈求。
暖阁外,一直如同困兽般守候的刘琮,也从御医进出的神色和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却带着希望的动静中捕捉到了转机。
当一个小太监出来报信,低声道“伴读大人脉象稳住了”时,刘琮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巨大的酸涩涌上鼻尖,他猛地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没有失态地软倒。
阿骁……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好!
然而,这份狂喜和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疑惑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父皇的反应……太过了!对阿骁的关切,已然超出了对一个臣子、甚至是对一个普通皇子伴读的界限!
那是一种近乎崩溃又狂喜的父爱流露!刘琮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崔骁的命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同一时刻,皇帝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目标直指罪魁祸首——大皇子刘珏!
天刚蒙蒙亮,一道措辞严厉、如同寒冰利刃般的圣旨便由福安亲自带人,送到了刚刚睡醒、犹自做着美梦的刘玹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刘珏,秉性暴戾,屡教不改!身居皇子之位,不思修身养德,反仗势欺人,手段酷毒!
今竟于宫禁之内,构陷臣子,滥用私刑,几致人于死地!其行径之卑劣,心肠之歹毒,实乃骇人听闻,有辱天家!
朕念父子之情,屡加训诫,然其冥顽不灵,变本加厉!今已忍无可忍!”
“着,即日起,褫夺刘珏皇长子封号,废为庶人!收回一切皇子仪仗、封邑、俸禄!即刻逐出宫禁,圈禁于京郊皇庄,非诏不得出!
其景福宫所有涉事内侍,行刑者杖毙!其余宫人、太监,一律打入浣衣局,永世为奴!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景福宫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刘珏脸上的得意和慵懒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福安手中的明黄圣旨,仿佛那是索命的符咒!
“庶……庶人?!不!不可能!父皇!父皇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皇子!我是皇长子!”
刘珏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嘶吼起来,挣扎着想去抢圣旨
“福安!你这老阉狗!你假传圣旨!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福安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
“庶人刘珏,接旨吧。”
他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瘫软如泥、哭嚎挣扎的刘玹架了起来。
“不!放开我!我是皇子!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饶命啊——!”
刘玹凄厉的哭喊声在清晨的宫苑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打了一个身份存疑的伴读,父皇为何会如此震怒,甚至将他贬为庶人!
这惩罚,比当年三弟中毒时禁足他还要重百倍千倍!
他身边那个心腹老太监,在听到“行刑者杖毙”时,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其他宫女太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求饶声一片,却都被侍卫无情地拖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浣衣局暗无天日的苦役。
这道旨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朝堂内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二皇子刘琮在得知旨意内容时,第一反应是快意!刘珏这个畜生,罪有应得!
废为庶人,圈禁终身,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解恨!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生不如死的滋味!
然而,快意过后,便是更深的疑惑和凛然。
父皇的处罚……太重了!重得超乎常理!就算阿骁是真正的威远侯世子,就算他深受父皇喜爱,但说到底,他终究是臣子!
而刘珏,是皇子!是宗室!按照祖制,皇子犯法,若非谋逆大罪,最重不过圈禁高墙,削爵罚俸。
像这样直接废为庶人,剥夺一切,形同流放圈禁,在本朝是绝无仅有的!这几乎等同于断绝了刘珏所有的政治生命,将他彻底打入了尘埃!
父皇是为了给阿骁出气?可这份“气”未免出得太狠、太不顾及皇家体面了!
除非……除非阿骁的身份,远不止一个侯府世子那么简单!他…是父皇的亲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如果阿骁真是父皇的亲儿子,那自己对他那份不容于世的爱慕……岂不是成了对兄弟的觊觎?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