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55)
甚至是大皇子的刁难……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荒谬的错误之上?
他看着皇帝——他的父皇,那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关切
那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珍宝都堆到他面前的补偿心态,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甚至有一丝恐惧。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如山的父爱
与他记忆中属于威远侯的、更为含蓄克制的父爱,是如此不同。
册立太子的诏书,他是在榻上听福安恭敬地宣读的。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太子?未来的皇帝?
他从未想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梦到如此离谱的事情。
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做好侯府世子,将来继承爵位,光耀门楣
让父母欣慰,若能如父亲期许的那般在朝堂上有所作为,便已心满意足。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真龙”身份,像一座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囚笼,轰然罩下,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到了父皇眼中的期盼,也感受到了那诏书背后所代表的、无法推卸的责任和……危险。
“父皇……”他尝试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儿臣……儿臣惶恐……恐难当大任……”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觉得自己像一叶突然被抛入惊涛骇浪的小舟,完全迷失了方向。
皇帝刘瑾立刻握住他的手,力道温柔却不容置疑:“骁儿莫怕!有父皇在!父皇会教你,会护着你!你是我刘瑾的亲儿子,是天生的龙种!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他的眼神炽热而坚定,“你只需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交给父皇。”
刘骁看着父皇眼中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藏的偏执,将喉头更多推拒的话语默默咽了回去。
他隐隐感觉到,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太子册立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以内阁首辅为首的务实派大臣,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接受了现实。
陛下子嗣单薄,大皇子,二皇子乃养子,如今找回唯一亲生子,立为太子,于法理于人情,都无可指摘。
更何况,这位太子殿下在还是崔骁时,就展现出了不凡的才智和胆识
在三皇子中毒案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并非庸碌之辈。
于是,以首辅为首,大批朝臣上表恭贺,表态支持。
然而,暗地里的波澜却从未停止。
一些恪守礼法的老臣,对于太子出身“存疑”以及其养于臣子家的经历,颇有微词
认为有损天家威严,只是碍于皇帝雷霆手段和明确态度,不敢明言。
更有一些原本依附大皇子或有其他心思的势力,以及一些暗中支持二皇子或其他宗室子弟的派系,则感到了巨大的失望和危机。
一个根基未稳、半路杀出的太子,无疑是他们野心的最大阻碍。
只是皇帝眼下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对太子的极度维护中,无人敢在此时触其逆鳞。
但暗中的窥探、审视和未来的算计,已然开始。
威远侯府的气氛,更是复杂难言。
威远侯崔衍在最初的巨大冲击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翌日出来时,仿佛苍老了十岁。
养了十五年的儿子,一朝成了君,成了储君。
这其中的失落、怅惘,以及一丝隐隐的恐惧,难以对外人道。
但他终究是理智的。他深知,皇帝能如此迅速地册立骁儿为太子,并明确诏书说明“显威远侯夫妇抚育之功”
已是天大的恩典和安抚,甚至是为了保护侯府。
他必须接受,必须感恩,必须……放手。
他严厉告诫府中上下,尤其是惊惶不安的二房和心思浮动的妹妹崔白玉
谨言慎行,绝不可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或怨怼之言
并将所有与“崔骁”太子殿下相关的旧物小心封存,仿佛要将那十五年时光也一并封存起来。
而小周氏,则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儿子大难不死,更一步登天,未来尊贵无限;
悲的是,儿子不再是她的儿子了。
他是太子,是皇帝的亲骨肉。
那一声“娘”,她或许再也听不到了。
她被皇帝特许,可以时常入宫探望,但碍于君臣不可能真的常进宫。
她只能将所有的母爱深埋心底,化作无数次的叮咛和默默的关怀。
她知道,她的骁儿,已经飞向了那片她无法企及的天空。
二皇子刘琮是调整得最快,也是最痛苦的一个。
他清晰地看到了父皇诏书背后那“唯一亲生子”的含义
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养子”身份的界限。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爱慕的少年
一夜之间成了他必须保持距离的,帝国未来的君主。
心中的失落和痛苦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但他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样也好。至少,阿骁的身份再无人可以撼动
他能得到最好的保护和最尊贵的未来。
而自己那份不容于世的爱恋,就让它永远埋葬在心底最深处吧。
从此以后,他是臣,是兄,会竭尽所能,辅佐他,守护他,看他君临天下,一世安康。这或许,是命运另一种形式的成全。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愫,以兄长和臣子的身份,更加频繁地前往东宫。
他不再有逾越的举动和言语,只是关心他的伤势,与他探讨学问,
分享朝堂趣闻,用另一种方式陪伴他。他的沉稳和一如既往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