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毁容父亲的校草时光/杀死一只野白鸽(27)+番外
她没有合适的机会去表达晦涩的亲情,直至现在,穿回到几十年前,她要把对郭雨生的感谢全部倾注到尺言身上。
“那个,”
她低头看地面,又抬头。
“我……”
她泄气了,眼前这个不是郭雨生,郭雨生是残缺的尺言。
“谢谢你帮我付钱,明明说要请你吃饭的,抱歉。”
迟雪也是郭雨生的缺陷之一,没有她这个女儿,郭雨生说不定就不用疲于奔波了。
“不客气。”尺言笑笑。
迟雪想起他点的茄子,把盖浇茄子推到他面前,“你喜欢吃这个吗?”
尺言拿起筷子:“还可以。”
迟雪回想,以前父亲确实喜欢带茄子回家,但是成色已经不新鲜,迟雪素来不吃,父亲便屡次当作剩菜吃掉。
迟雪没有精力去吃饭,她想要全神贯注地看进食的父亲,过去十多年,她都没注意到过。
尺言进食很文雅,几乎是不出声,没有额外动作,这个习惯从幼年一直保持到他去世前一晚,从文雅变成默不作声,所谓的背景板、透明人。
尺言抬头:“怎么不吃?”
她才拿起筷子,戳自己的羊肉粉。
“你等会,会很忙吗?”迟雪问。
“不太清楚。”尺言回应。
他没有问出“怎么了?有什么事?”让迟雪感到心里安定。
“今天好多领导,连市长都来了。台下的人全是你的粉丝,他们唱歌很开心。”事实上,除了迟雪处在担忧之中,其他人一概沉溺在吉他声响,她半蒙半对地猜想,“我看到连市长都忍不住鼓掌了。”
“是嘛?”尺言笑。
他的手机滴滴两下,亮起光屏,迟雪看不清是什么消息,尺言便拿起遮挡住。
迟雪猜他不是故意的。她看着手机背面,看见尺言目光转移到手机屏幕上,闲散的眼神一瞬间专注。
他目光触及消息,弯起的嘴角霎时一僵,笑意全无,不过一瞬,便迅速恢复回平静,朝迟雪笑笑。
迟雪怀疑自己看错,可是她心里有疙瘩,没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尺言面带微笑,“下午有点事,要和老师谈一下话。”
迟雪分不清他是淡定自若,还是欲盖弥彰。
“学习上的吗?”她问。
“竞赛的。”尺言答。
午饭时间结束得很快,他们走出饭堂,这才十二点,其他人刚刚涌入,她看着成群的人,有些迷茫。
“再见。”尺言先行一步,回头道别。
“再见。”迟雪把酝酿许久的感谢话语放在心底,预想到自己不会再说出来,尺言的背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她明白这场单方面的闹剧迎来结局。
自己是懦弱的,她完美继承了郭雨生的懦弱,她甚至没有勇气。
尺言走过校道,穿过两栋教学楼,抵达行政楼。
此刻的他,身上已没有那股青涩的学生气,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沉重面色。
他嘴角向下,透露警戒。
走到行政大厅的金鱼池旁,那处早已有人在等候,是市长身边的秘书,对方弯腰恭敬,将他请上楼。
行政楼平日来往的学生少,正常学生很少会涉足二楼三楼四楼,甚至连楼下金鱼池都不允许随意进入。市长秘书将尺言请到三楼的会议厅,这里的风格很刻板,昏光黄墙粽门,不像学校,反倒像贵族之流办公区。
“请进。”
一个狭小的会议厅内,西装革履的市长坐在里面,他看表演时还镇静从容,如今散发着截然相反的不安。
尺言进入,秘书关门,市长扶扶眼镜,抬眼间犹豫看他。
这一身校服让市长明晰认识尺言只是个学生,然而理智告诉他,不该存有傲慢和侥幸。
“令尊可好?”
“还好。”
尺言并没有坐下来,而是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市长,市长感到浑身被针扎,开始坐立不安。
“今日找你来,是听闻令尊身体抱恙,想关心关心情况,不知你能否替我问个好?”
尺言仍旧站着,回答对方真正关心的问题:“还没死。”
市长想站起来,抬头对到他眼神,舔舔嘴唇又低头心虚坐下:“如果需要医疗资源,随时开口,我们会鼎力相助。”
尺言听出都是套话,市长的内心想法与表面态度截然相反,他并不真正关心对方的身体状况,只是怕对方死后的一系列的麻烦事。天翻地覆的场面,会令这位接任上位的年轻市长惊慌失措。
市长低头一阵,不知该说些什么。直到尺言坐下来,对方才安定一点,开始扯起些日常。
“听说你的成绩很不错。”市长拿起手边一份他的学生档案,直直展示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我稍微看了看,你和你弟弟都很好,几乎是天才。”
尺言全程抿着嘴,笑意全无。
“你的弟弟是不是要上大学了?去哪里啊?听说还是直博。”
明明背地里一直在监视调查,早已知晓答案,此时此刻却仍然扯着笑面来和自己套熟,尺言心中摸得一清二楚,冷淡不答。
市长吃了冷脸,他打探过尺言素日在学校脾气很好,待人温和、善良,从不给门槛。现如今对自己是一卡三关,全是苦头。
他无奈低低头,只得静坐。
尺言张唇:“你放心,我会继续读书。”
他会参加高考,会上大学,最好越远越好,不会因为父亲的死亡而改变步伐。
市长摇晃的心口稳住,呼出一口长气。
这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高中学生,要真只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就好了。可他们家是货真价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