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修仙文里组男团(342)
其实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头牌的公子诬陷他偷了自己的翡翠发簪。那老鸨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将人打得半死扔出去了事。
倒不是因云临容貌比不上那头牌,谁叫他是个没有仙骨的凡人呢。
现在的极音大陆,虽然不到修士多如狗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
比如他们南馆里的那位头牌,就是个有灵骨但又没钱拜入仙门修炼的。
仙凡混杂的世界,难免有些畸形的阶级制度。比如在无缘仙途的凡人眼里,修士简直是金光闪闪的存在——哪怕是落魄的。
所以那位有灵骨的头牌便受了各种追捧——毕竟亵玩强大的人仙这事,能充分满足凡人们的猎奇心理。
云临趴在脏水中,大雨砸在身上,麻木到失去知觉。他从小被好赌的父亲卖入南馆,人生本就晦暗无光,又因为头牌的嫉妒和刁难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活着好难啊。云临模模糊糊的想。
他不知道恨,也不知道怨。生活的艰辛早已磨去他所有棱角,使他异常的乖顺——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有明明身为凡人,却对修士百般追捧,对他不屑一顾的客人们。
有明明做着卖身营生,却还对自己的灵骨自命不凡,蔑视他的头牌。
还有那些在街边远远瞥见过,视凡人如刍狗的真正的仙门修士们。
什么仙,神,都离他太远太远。
他只是个蝼蚁般的凡人,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可这小小的愿望,也这么难以实现吗?
若是如此,那他这样的人……又为何要活在这个世上呢?
慢慢的,云临连刺骨的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看来……没有办法了啊。
他半阖的眼无神的望着青灰的窄巷,以及窄巷对面那些与他一样眼神麻木、衣衫褴褛的凡人乞丐。
雨太大了,填满了天地,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水花。
水花中,恍然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铃声响起。
那声音在雨幕与狭长巷子中反射回荡着靠近,有种悠远的空灵。
云临看到一双绣鞋,在脏污的泥水中踏过,却神奇的没有染半点秽物。
风吹不斜暴雨,却吹动了裙摆,露出一对白的莹然有光的脚踝,和脚踝上剔透的琉璃铃。
阴暗污秽的后巷中,不染纤尘的少女撑着伞踏水缓行,像是一缕尖锐的风破开入死气沉沉的浊气。
然后……然后她就走不动了。
时旎蝶面无表情的微微垂头,看着拉住她裙角的那只脏兮兮、瘦骨嶙峋的手,又移到手的主人脸上。
满是污糟的一张脸上鲜血混着秽物,连眼睛都是灰蒙蒙的无神,却还努力的看向她。
时旎蝶沉默的与那双眼睛对视。
云临伸出手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等他看清时旎蝶雪雕玉琢的脸之后,便更后悔了。
他以这幅尊容,去扯一个光风霁月、犹如谪仙般的女修,属实有些膈应人。
但……
但这个人就像是破开暗影的一束光,让一向活在黑暗中的他有了伸手抓住的冲动。
他艰难的开了口,气若游丝,声如蚊蚋:“带……我走……”
“求……你……”
第574章 云临番外·二
蚊虫尚且偷生,何况人。
云临绝地求生了一句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从未见过的所在。
云临没有起身,而是发了会儿呆。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房间里奢华无比,金雕玉砌。
他是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所有东西的形体与色彩都发生了什么改变,却又说不出这古怪感觉的由来。
视线中的物件上都浮着一层淡淡流光,有明有暗。可待他仔细观察,视线凝聚,这光又仿若错觉般消散了。
这是……什么?
他满腹狐疑,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身上剧痛消失殆尽,就连皮肤上都没有任何痕迹残留。仿佛受伤这事本身就是一个幻觉。
云临沉默了一会,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依旧是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纤瘦,却不复曾经的虚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他甚至能感觉到血管中澎湃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充盈感,洗刷着肉体产生一种脱胎换骨的错觉。
云临默然的发了会呆,才抬头去看向日光漫进来的地方。
雕花大窗开着,窗外花海肆意在风中掀起淡粉色的香浪,落英扑簌如雨。
这是与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晦暗地方完全不同的明艳风光,让他瞬间失了神。
云临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粉白的花瓣从窗口和打开的门吹进来,落在墨玉铺就的地上。
他甚至能听到花瓣落地细微的声音,像是落在他心上似的。
他下了床,赤脚一步步走向那如同画卷一般的光景所在。
门外的院中有一棵很大的棠花树,碎雨般的落花中,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娇小纤细,一身素淡的细麻衣,本来仰头沉默望着高大的树冠,听到声音又转过头,沉默的望向他。
“为什么……救我?”
云临开了口,又突然发现这话问得多少不知好歹了些,登时有些紧张。
可时旎蝶望了他一会,视线又转回棠花,认真的欣赏起来。
半晌,当云临怀疑她甚至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却缠在风里送到耳边。
“你的眼神。”
“你的眼神像是一个人……一个我想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