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居然成了太监(113)
等含莲退下,姚喜知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不断挣扎着,双手松开又握紧,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欢见阿兄。”
“你……收手吧。”
林欢见没想到她又提起这茬,愣了一下,没接话,只拿起公筷夹了块葫芦鸡到姚喜知碗里,道:“先用膳吧,这道菜不错。”
姚喜知蓦然抬眼看向他,目光灼灼:“你收手吧!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守护边关、退敌无数的北覆北将军,不是失踪,而是被你私自关押起来了!”
林欢见没有反驳,只皱眉道:“你听谁说的。”
姚喜知浑身一凉。
她还在抱有万分之一的期待——万一阿芙和刘娘子都是在骗她呢?
这既是质问,也是询问。
但是林欢见没有否认,也没有任何解释。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这般联合外敌,反过来残害忠良了!”
“我还记得,此前便听闻高正德要你在战事中寻机除掉全起元的党羽,好重新在神策军中安□□们的人手,我尚还可以欺瞒自己,他们既然能投靠全起元,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人,党争败者赴死,是难免的事。”
“可,可北将军呢,他只是想守护边关,维护新城安定,还大唐一个太平罢了,他做错了什么?不,他根本就没有错,错的是你!错的是你,林欢见!”
姚喜知掌心冒汗,心跳如鼓,却字字铿锵,毫不退缩。
耳边又响起阿芙那句——你若是有心,不如早点弃暗投明,将新城的事情找机会报给朝廷,报给圣人,说不定还能为新城百姓换取一线生机。
这句话重不及千斤担,却足够彻底压垮她在昨日听林欢见的所做作为后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
姚喜知咬着牙,见林欢见仍然无动于衷,放下最后的狠话:“你若是执意一错到底,我便将此事报给圣人!”
第60章 弃暗 他永远会向她妥协。
林欢见瞳孔骤缩, 难以置信地望向姚喜知。
他以为会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站在他这一方的姚喜知,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可知若是让圣人知晓此事,我会是何等下场!”激动到声音都带上几分尖利。
姚喜知抖了一下, 眼中浮现一层水光,雾蒙蒙的, 目光涣散开。
等重新聚起神采时,眼底却已经已经攀上了坚定。
声音轻而有力:“若你被削职, 无论你是手握大权的权臣, 还是一个寂寂无名的落魄小宦,你都永远是我的欢见阿兄, 我都会不离不弃, 陪你左右。”
“若你被治罪下狱,我会求臻臻向陛下替你说情, 若圣心垂怜, 或能留你一命, 若是圣人不允……我当一同请罪, 与你共赴九泉。”
林欢见几乎被气笑。
想要讥笑, 但看到姚喜知眼中的决然, 却一点笑不出来,甚至整个人如同被钉住, 无法动弹丝毫。
“不管是怎样的结局, 我也不能看你一错再错却袖手旁观,让有朝一日契丹吃着我们百姓给将士的粮饷, 饮尽保家卫国忠义之士的热血, 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铁骑踏破边塞!”
明明是无比柔和的面容,无比温顺的性子,此时嘴中吐出的字句却如铁如刀, 要刺进他骨血。
林欢见的心在鼓动。
不知是为姚喜知竟这般忤逆自己,置自己前程于不顾的行为。
还是为这样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姚喜知。
他从没见过姚喜知身上出现过这样锐利的锋芒。
记忆中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只会哭着要吃甜甜的饴糖和糕点,哪怕是多年后在宫中重逢,也依然是软软糯糯,任由人揉搓的乖巧模样。
原来,原来在自己不曾留意、无法知晓的岁月里,这株幼苗早就悄然肆意生长,长出自己的筋骨,有自己坚定不移的方向。
但是,前提是,她坚定不移的方向,不是与自己相悖。
林欢见死死盯着姚喜知,眼中有怒火,姚喜知也不甘示弱地回望,脊梁挺得笔直,不容一丝一毫的曲折。
屋中寂然无声,只有夕阳将两人落在地上的身影拉长、拉长,直至消散,两人就这么对峙,姚喜知没有再开口,林欢见也沉默没有应答。
或许他此时应当表面答应,然后实际将姚喜知扣押,断绝她与外界的一切书信往来。
但他不知该如何欺瞒姚喜知,也不敢想象自己拘束着自己心中应当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鸟儿,在她总盈满笑意的眼中看见受伤的神色。
或许他心中在赌,姚喜知嘴上虽是说着狠话,但实际不可能真做出可能会让自己被圣人重责之事。
但当他看向姚喜知满目的坚毅和视死如归,又意识到,自己不能、也不当这般轻视她的决心,把她看做是可以随意敷衍打发之人。
终是林欢见败下阵来,垮下肩膀,先行移开视线:“容我仔细想想,再给你答复。”
“三天。”
“什么?”
“三天后,若是你不能给我个确定的答复,我就会写信给臻臻,并且启程回京。”
“你就这么一丝情分都不顾吗?”林欢见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正式因为我顾着你我的情分,我才会这样选择。”她不能让他成为千古的罪人。
最终这顿饭自是不欢而散。
林欢见一口没用便离去,姚喜知怔怔看着碗中的那块葫芦鸡,凉透了,又被含莲重新热了端上来,她依然是怔怔望着出神。
最后直到含莲再次提醒饭菜凉了,姚喜知才动了动已经僵直的身子,往自己嘴里食不知味地胡乱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