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居然成了太监(95)
这话自然是上官溱瞎编的。但无论真假,只要皇帝信了,便是真的。
皇帝脸色随着上官溱的话越来越沉。
等上官溱语毕,忍不住拍案怒喝:“岂有此理。”
“妾只觉得,宫中的一人一物,不管是妾这等嫔妃,还是底下的宫人,都当是陛下的人,是容不得他人无端欺辱的。”
皇帝沉着脸:“此等德行不端、欺下媚上,又贪赃枉法之徒,如何能执掌内侍省?”
高正德看了上官溱一眼,低下头,将面容隐在阴影中。
皇帝眉头紧锁,脸上有些许纠结,许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林欢见道:“最近契丹又在蠢蠢欲动,他们今年来犯尤其频繁,扰得边境不得安生,安东都护府也一直没传来个准确的消息。”
“你且带上左神策军的精兵,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若是能将情况稳定下来,便以此功绩,任命你为新的内侍监,兼领左神策军。”
“至于全起源……看在多年苦劳的份上,特许他致仕回乡养老。由林欢暂时代任左神策军中尉,内侍省的事务,让方同海和赵胜协理。”
高正德正张嘴想说什么,皇帝挥挥手:“好了,就这样办吧,”
林欢见立即接话:“多谢圣上厚爱,臣定不辱命!”
这对君臣间一唱一和间,就将此事定下。
高正德脸色有些沉,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却也只能领命:“臣遵旨。”
又交谈了几句,皇帝道:“你们先下去吧,朕与林欢单独聊聊。”
上官溱与高正德应下,没有多留,一前一后退出紫宸殿。
上官溱本不想搭理高正德,却听走在她身后的高正德突然叫住她:“上官修仪。”
上官溱回身看向他,高正德面上虽是笑着,眼底却冷得刺骨。
“臣斗胆奉劝上官修仪一句,话这种东西,是不能胡乱说的,不该多管的闲事,还是少插手为妙,免得……引祸上身。”
上官溱丝毫不惧,莞尔一笑,福了福身:“多谢高内侍赐教,那我也赠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高正德冷哼一声,从上官溱身边擦肩而过。
直到见高正德走远,上官溱脸上的笑意变冷,顿了一会儿,也往紫宸殿外走去。但没走远,停在了从紫宸殿回枢密院或内侍省的必经之路上——之前听姚喜知说起过,林欢见有时会去枢密院那边办公。
本来以为谈话不会很久,没想到是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见到林欢见从紫宸殿出来。
上官溱连忙叫住他。
林欢见眉梢一挑,意外于她会在此等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并不急着询问来意。上官溱既然专程等他,定会主动开口。
果然,上官溱引着他去了个无人的角落,然后开门见山道:“你可知为何方才我向圣人说那番话?”
方才?
林欢见浅笑:“哦?本来我只道是修仪与全起元有私怨,如此看来,是因为我?”
“方才听你们的对话,若是全起元被革职,你便能借机上位没错吧?怎么,不该谢我替你推了这一把么?”
林欢见才做恍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竟是上官修仪有心相助,林某不尽感激!”
说完,又鞠躬揖了一礼。
上官溱却后退侧身,不肯受他的礼,道:“我帮你,自是有我的条件。”
“愿闻其详。”
“我知道你此前帮我良多,若是你还有其他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定会尽力相帮,但我所求只有一事。”
“我希望你日后能离小喜远些。
上官溱声音有些冷意:“……林欢见林少监。”
林欢见呼吸一滞。
他没想到,上官溱会直呼出他的本名。
但缓过神来仔细一想,也算是合情合理。
姚喜知与上官溱关系如此亲近,就正如自己常听她提起上官溱一般,上官溱应当也或多或少听她提起过自己。
不过,她这话是何意?
见林欢见没反应,上官溱又继续道:“虽然想来成为宦官也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事已至此,你应该清楚和你小喜身份有别,就算儿时有什么婚约,按如今的情况看,也已经是不能作数了才对。”
“我说话直,如果说得不好听,还望见谅。小喜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但我相信林少监是明白人。”
林欢见衣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紧,紧握到指尖都泛白。
上官溱这番话,像是光天化日之下把他扒得赤/裸裸,将自己所有不堪都数落得干干净净,让他无地自容。
但是他没法反驳。
甚至和姚喜知的关系如何,也是他本就决定好的。
纵使心中如何波涛起伏,嘴角只能勾起浅笑,温声道:“我还以为上官修仪是要与我交易何事,原来是这点小事而已。”
“我本也就只把小喜当亲妹妹,没有旁的心思,上官修仪多虑了。当然,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感激这么多年来修仪对她的照顾和费心。”
听林欢见回忆肯定的答复,上官溱脸上才浮现真心实意的笑与感激,屈膝行礼以答:“那便多谢林少监的谅解。”
*
自那日一别后,姚喜知便少有见到林欢见。
她也未曾再主动去内侍省去寻他,实在是不知该以何态度相见。
等再与林欢见说上话时,便是得知他又要远赴边境的消息。
临走前,林欢见特地来寻姚喜知,嘱咐她若是有什么事便去寻福来,福来解决不了的便给他写信。
姚喜知纵是依依不舍,但也知这是立功道德机会,只好笑着说自己会保重,叫他一切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