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华当即就老泪纵横，他眼神已经不太好使了，戴着一副老花镜，仔细盯着溪溪看。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溪溪。

令人诧异的是，溪溪没有再怕，而是把小手伸过去，牵住了程华抖动的手。

很久之后，程华逐渐情绪平稳。

他抬眼看站在一起的魏莱和程等，“你们回来了？”

魏莱扯了下嘴角，“是的。”

程等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不愿意看程华一眼。

程华知道他恨自己，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带着溪溪进屋。

管家过来推着轮椅。

溪溪蹦蹦跳跳的跟着进了院子。

魏莱原本想跟上去，忽然被程等拉住。

“魏莱。”

魏莱回头望着他，“怎么了？”

程等满眼悲伤，“我们能不能不进去？”

魏莱知道他终究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她转身抱住他，“程等，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吗？”

“我们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还有了溪溪。”

“我们很幸福。”

程等忍耐到肩膀都在颤抖，沉默不语。

他原本通红的眼睛，在见到魏莱右耳上的助听器后，变得更加红。

魏莱拍了拍他的背，一直轻声安慰他。

很久之后，等程等平复好情绪，俩人才走了进去。

溪溪已经跟她太爷爷玩开了，程华在教她下棋。

当然，溪溪肯定是不懂的。

他们一直吃了晚饭才离开，离开前，程华把一份文件递给魏莱。

魏莱不明所以。

程华说：“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给溪溪的。”

魏莱不想要，“不用了。”

“收下吧，就当做是我最后留给溪溪的礼物，等她长大了，你们再给她就行。”

眼下，溪溪还没成年，股份在魏莱名下。

魏莱还想再推辞，程华已经转着轮椅转身回去了。

溪溪很开心，对着程华的背影喊道：“太爷爷，溪溪下次再来看您！”

程华的身影停住，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知道还有多少天能活，哪里还有什么下次。

回家的路上，魏莱望着窗外，忽然发现天边有一轮圆月。

她激动道：“溪溪，你看那里。”

魏莱指着月亮。

“哇！是月亮。”溪溪开心极了。

母女俩开始讲月亮上有没有住着兔子的故事。

程等全程都是笑容满面的听着，没有插话。

前方刚好是红灯，他停稳车子，扭头看向魏莱。

最爱的人都在身边。

真好！

第102章 永远

清明节这天，他们又带溪溪去了墓地，看望魏莱的奶奶。

还有许秋风。

魏莱正式给奶奶介绍了溪溪，还说了很多话，虽然不会得到回应。

但她想让奶奶知道她很幸福。

去看许秋风的时候，魏莱忍不住红了眼眶。

墓碑上，许秋风还是高中时候的样子，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笑容灿烂极了。

程等握紧魏莱的手，“乖，别哭！”

许秋风的父母也来了，俩人又老了很多。

魏莱心里很不是滋味。

四个大人都心思沉重，还好有溪溪在，她是个开心果，很快就能帮助人去掉不好的情绪。

他们一家三口跟着许秋风的父母回乡下，程等开车，叔叔阿姨在后座陪着溪溪。

溪溪刚回来云城就见到这么多亲人，可兴奋了，小嘴巴说个不停。

最近几年，叔叔阿姨已经退休了，没有住在城里，而是去乡下租了间房子住，顺便种种菜什么的。

日子过得清闲又平静。

到达乡下，因为是春天，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叔叔阿姨带他们去摘樱桃和桑葚，溪溪第一次自己动手摘，激动到尖叫。

因为太阳比较大，程等给溪溪带了顶帽子，防止她被晒伤。

魏莱虽然不是第一次采摘，但也是很激动。

刚结婚不久，那个时候还没有溪溪，俩人周末会去一些农场游玩，自然是摘过很多水果。

魏莱摘了一颗樱桃直接喂进嘴里。

“唔，很甜！”

她又摘了一颗喂给程等，程等笑着吃下，顺便还轻轻吮住魏莱的手指，弄得她脸颊红红地。

俩人逐渐落后，程等想单独跟魏莱相处。

魏莱正伸手够着树枝，程等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覆到她耳边低语。

“我很想你！”说完还亲了一下她的耳垂。

最近住在程等父母家里，俩人一直是盖着被子纯洁的睡觉。

程等有些蠢蠢欲动了。

魏莱：……

园子里时不时传来溪溪的笑声，魏莱有些不自在。

“别闹！有人。”

程等不依不饶的，还理直气壮道：“我跟自己的老婆亲热怎么了？”

魏莱说不过他，干脆不理他了。

程等抱着人，灼热的吻落到她颈边，还有脸颊上，魏莱躲都没地方躲。

溪溪彻底玩疯了，要爷爷奶奶带她去田里玩。

魏莱有些累，没有跟着去。

程等留下陪她。

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魏莱好奇，绕着观察了一圈。

太阳逐渐下山，魏莱想去周围走走。

程等无条件陪着她。

俩人手牵手缓慢走着，迎着夕阳。

前方有几棵树，阳光从摇曳的树叶缝隙倾洒下来，形成漂亮的丁达尔效应，一束束光有了形状。

魏莱忽然心念微动，对着程等说道：

“程等，我爱你！”

猝不及防被表白，程等愣在原地。

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程等还是会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