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刚狗皇帝的那些年(119)
小川把信递给我,我看了他念不出口的下一句,也沉默了下来。
“好像确实有点……”我砸吧砸吧嘴:“他说我是偷心的仙女,我的天呐……”
小川盯着我的脸猛看,似乎在试图从他暴躁的亲姐脸上看出那么一丝丝仙女的韵味来,我老脸爆红,娇羞掩面。
他感叹道:“这就是爱情的戏法,母夜叉也能成仙女。”
“他写了十几页呢,都是在变着法儿夸你吗?”小川又凑过来瞧。
我麻利地抽出最后一张信纸道:“不懂了吧,看你姐夫的信,要从后往前看。”
我边读边道:“他在最后说他在考虑外放,问我要不要成婚后去江南。”
小川瞪大了眼:“外放?”
我把信折起来,摇了摇头道:“可能是为了我。”
“为了你?”小川道:“姐,你不留在长安了吗?”
我道:“我怕皇帝哪天一时兴起,把我抓回宫里面干活儿。”
“不会吧,圣上都把你打发走了,还赐了婚,不像是想让你回去的意思啊。”
“你不了解狗皇帝,”我淡淡道:“他的疯劲儿一上来,谁都拦不住。”
孟叙心思比我细腻得多,想必早就看出了李斯焱对我有意,才放着好好的中书主书不做,想法子外放到江南。
从小他就总是为我考虑,为我妥协,长大后我捅的篓子也间接耽误了他的人生,从这个方面看,我亏欠他良多。
“行啦,我要给他回信了,”我开笔磨墨道:“闲着也是闲着,你同我讲讲你的小相好吧?”
一说这个小川顿时就来劲了,屁颠屁颠跑过来,托着腮坐到我对面,俊秀的小白脸上浮现出娇羞傻笑。
“姐你想从哪儿听起?”他问。
我想了想道:“她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的,好多久了?”
“那我一个一个说,她叫关蕴玉……”
“关蕴玉!”我吓得笔都掉了:“沈小川你出息了啊!国子监祭酒的女儿都泡上了!”
小川也吓了一跳:“你你你……你认识她?”
“当然不认识,她比我小好几岁呢。”我道:“但我见过她题在安邑坊门口那家破酒楼墙壁上的诗,写得不错。”
“那当然,小蕴她可是才女。”小川又开始冒幸福的粉红泡泡:“那天她去国子监找祭酒大人,祭酒大人有事,她就去经房里看书,恰好遇上了我。”
我调戏他:“是不是她觉得你的策论写得太烂,来当女菩萨点化你的?”
小川道:“别胡说,小蕴说我写得很好,是她见过最有才华的小郎君,还说我不该考进士,应该改行拍花子去,因为她每次看到我都心里一空,失魂落魄,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心想你还好意思嫌弃孟叙给我写的情书,明明你的小蕴比这肉麻多了好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婶子?你们郎貌女才门当户对,关蕴玉的性子也不错,婶子不会反对的。”
小川道:“我娘说我考上进士之前不能议亲,怕耽误别家的姑娘。”
我拍拍他的肩膀:“这样啊,简单,赶紧考一个进士出来,你策论还那么烂吗?把文章给我几篇,我找我朋友给你看看。”
“好!”小川握拳:“我一定要考上进士,迎娶小蕴!”
送走了小川,我召来淑淑,让她把小川做的文章送给我的好朋友上官兰。
上官兰的爷爷当过太傅,如今告老,闲居在家,以教几个小屁孩开蒙为乐,年轻时的职业病还在,最爱给人修改文章。
谁料淑淑摇了摇头道:“娘子不知道,上官娘子最近也在备嫁,闭门谢客呢。”
“有这种事?”我赶紧追问:“她嫁给谁啊,谁敢娶她啊!”
“武安侯家二郎君。”淑淑道。
我眼前浮现武安侯二郎君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深觉小兰今后的日子一定好过极了。
这是个万物生长的美好春天,我要嫁人了,小川恋爱了,连小兰都拥有了结婚对象,一切都很愉快。
“说到这个,”婶子给我夹了一条牛腱子肉:“你想看戏吗,南城余记戏班排了新戏,是根据一本很时兴的传奇改的,据说内容大胆泼辣得很,而且谢绝男客入内。”
我问道:“叫什么名字?”
“蛇蝎美人窝。”
“咳咳咳!”
“倒霉孩子怎么就噎到了,快,快去喝点水……”
大约婶子也觉得把我长时间关在府里对我来说过于残忍,于是在关了我半个月后,拉我出去放了风。
很难形容这个奇妙的感受,我,身为作者,正坐在观众席上,一边吃油炸小面干,一边观赏我的传奇被改成一出大戏。
应该问他们要版权费!我惆怅地心想,虽然我的传奇非常畅销,但由于种种原因,我并没有从中赚到多少小钱钱……
“这个伎子跳得好,”婶子捅了捅我,示意我看台上:“演小妾的那个。”
我看了眼,心想可不是吗,现在正演整部戏的高潮──小妾要给大郎喝药了。
见那小妾持碗独舞,一步一步接近演花心员外的男伎子,婶子屏息凝神,露出十分兴奋的神色,我四下看看,只见周围的妇人们也都目不转睛盯着台上。
终于,那女伎子将碗递到了男伎子手里,用一个尖利的高音结束了独白,男伎子接过了碗,作势喝下──
那男伎子演技浮夸,喝了药后,用了很长一段独舞来表达痛苦,最后挣扎倒地。
他倒地那一瞬间,不知是哪位女中豪杰怒吼了一声:“好!”接着全场爆发出快意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