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117)
月亮渐渐从云层冒了出来,银辉洒下,也在桌案前投下一片阴影。
杏花眸微抬,书禾不知何时偷偷溜到窗前,正探着头看她,给她递来一身斗篷,道:“小姐夜里风凉,记得保暖。”
溪烟棠轻点头接过斗篷,书禾又道:
“姑爷回来了,正在你屋睡着呢,你一会回去小声一点,姑爷看着似乎很累。”
闻言,溪烟棠脑海闪过江春漾昨日疲惫的眼眸,轻应了一声好。
月渐西沉,繁星点点,亥时已过半。
夜晚的凉气渐渐从窗棂透了进来,溪烟棠裹着斗篷,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
她捏了捏更加乏力酥麻的手腕,肩膀也有些酸痛,身子的异样愈发明显了,脑海的思路却愈发混浊。
柔光映着少女羊脂玉般白皙的面容上,溪烟棠微微蹙眉,忍不住自言自语:
“这什么毒草?”
“症状乏力有些像砒霜,可早晨的腹痛又像痢疾,偶尔还会有些心悸,这毒……”
理不清头绪,溪烟棠困倦地垂眸落在书桌上整理一日的毒草,有些难受。
这毒,她真能解开么?
她是不是有点高看自己了。
想罢,溪烟棠神情恹恹地趴在桌案上,视线漫无目的地在院内扫过。
房内点起的灯光已经熄灭了,院内也没了人影,白枝枝也歇下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唯有树叶轻微的摇曳声。
略微暗沉的视线落在小院的墙角,一条条已经发黄脱落叶片的藤条顺着木栏爬上,缝隙间的朔果悬挂,在晚风中一点点敲打围栏,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
登时,脑海像闪过一缕微光,溪烟棠舔了舔唇瓣,急忙翻开本草纲目。
……
子时过半,溪烟棠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
月色下,整个夜晚昏暗又明亮,皎皎月光不如白日那般明艳,却温柔地点亮回去的路。
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银辉被雕花切割,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有一片亮花。
透过纱幔,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溪烟棠偷偷笑一声,不料脱下披风时,似乎碰到什么东西,桌上的木盒登时落地,啪嗒一声巨响。
这声响在静悄悄的房间极大,也将床上的江春漾惊醒了。
男人条件反射地起身,这几日睡在李家村,要躲过将军府私兵巡察而紧绷的心弦依旧没有放松,视线如刀,警惕道:“谁!”
溪烟棠轻咳一声,将手中刚脱下一半的斗篷缓慢搭在清风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是我……”
骤然听见熟悉的嗓音,江春漾松了一口气,视线垂落的瞬间,蓦然睁大,脱口而出,“这盒子里的东西呢!”
桃花眸轻抬间,他下意识心虚地看向溪烟棠,却又快速垂下视线,唇角微动,“这东西怎么在这?”
心猝然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面可是溪烟棠绣了一半的帕子啊!他不是将东西好好放起来了么?怎么到这了?
见他慌乱的神情,溪烟棠眉梢略微动了动,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首饰盒,惊诧道:
“你忘了么?客寨时,你走得早,是我将东西搬来的,怎么了?里面是你很重要的东西么?”
江春漾突然想起来。
确实是这样,他的东西他又不熟,也是自己收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这个带进来了确实是自己失职了。
可…这里面的东西……
男人有些复杂地走过来,拾起木盒,看向溪烟棠时眸色深深,却没开口。
瞧他这反应,溪烟棠在心底笑了笑,却佯装不解地问,“这里有什么东西么?我当时搬的时候,很是轻巧,我还以为就是空壳呢,这么看来就是个空壳?”
听着这略带疑问的话,江春漾不解。
他的东西,最多都是经过溪烟棠手,也没有人会偷帕子,如果溪烟棠也不知道在哪里,那他是记错了?难道帕子不在这盒子里?
江春漾轻蹙头,视线微垂,没有看到溪烟棠下意识捋头发的手,沉默了好一会,才笑道:“或许是吧,或许是我慌乱中拿错了东西,拿来了个空的,将真的落在家中了。”
“这样啊。”溪烟棠眼眸闪烁两下,“那你还真是粗心。”
男人喉结滚动,轻轻一嗯,走到她身前,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少女笑了笑,周身的乏麻渐渐退下,毒药仿佛要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侵蚀。
她也没忘记只是有要吓他的想法,指尖缠绕发尾,她心底打着算盘,轻声道:“查了一天的医书,我想回来看看你,然后去吃些东西,却不小心把你吵醒了。”
江春漾神色宠溺地抬手敲了敲她的头,尾音上扬提议道:“要不要小爷带你去烤肉?很久没吃了。”
闻言,溪烟棠眼神亮了亮,“好啊!”
“可是,肉从哪儿来?”
江春漾:“这还不简单,去偷啊!”
溪烟棠:“啊?!”
……
篝火的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兔肉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江春漾细心地从衣襟里那出早就准备好的细盐撒上去,笑得开怀又肆意。
火焰将干柴烧得噼里啪啦,也烤得面颊一阵温暖,溪烟棠都热了,她下意识脱下衣服,却被江春漾制止,“小心风寒。”
溪烟棠撇了撇嘴,听话地又穿上,他苦着脸用手中的木火扒拉,问:“咱们这么做真的好么?还有,你怎么知晓白枝枝后院的棚子里养着几只兔子,你确定她明日不会大发雷霆吗?”
望着少女质问的杏花眸,江春漾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这个你就别管了,吃就是,出事小爷给你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