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55)
明镜般晃动的水洼映着少女沉默的脸。
指尖在不知不觉中收紧。
只听啪嗒一声,花窗被关上了。
“你自己想清楚吧。”
一句话像藤蔓将她从雨季里拉了出来。
翠儿……
翠儿知晓她的一切!
若是翠儿回来溪府,那自己的一切便都在祖母与姑姑的掌控中了!
她怎么才想到啊!
江春漾一早就明白这一点了,甚至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祖母与姑姑会因此惩罚翠儿!
翠儿有用啊!
她怎么可能会受惩罚。说不定等着那天寻个理由同自己道歉呢?而那时她刚回溪府,在没有江春漾的庇护下,她怎么能那么顺利地装病!
她承认,没有江春漾,她不行。
叹出的一口气将所有的疑惑与恐惧带了出来。
溪烟棠握紧了手中的伞,抬步跨出了江府的门。
……
巳时中。
江春漾在溪烟棠走后就将清风阁内收拾了干净。
透过书房的朱窗,池中的残荷没了灵气似地耷拉在水里,就连鲤鱼都躲了起来,整个书房除了杂乱无章的雨声,便没了任何声响。
以往的此时,正是溪烟棠盯着自己练字的时候。
她会神采奕奕地一遍一遍写出那漂亮的梅花小楷,也会嫌弃地一次次纠正他错误的笔画,而那时的他,只会盯着她笑,就连坠落的雨水都汇成了嬉戏的乐章。
他收了收怅然的神色,抬手拿出宣纸,一遍一遍地描绘着她留下的字体。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砚台只剩下薄薄一层墨时,少女一袭脏污的裙角闯了进来。
直到她怀里的医书将宣纸上的字盖住了,江春漾才回神,而此时的溪烟棠一把抽出他手中的笔,任由墨水洒在衣裙一上,撑着身子问:“最后一个问题。”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会不会告诉我。”
第31章
少女声线脆如银铃。
一双漂亮的杏花眸紧紧盯着他,发梢落下的水珠将宣纸上的黑字晕染,男人轻轻吐出一个字来:“会。”
一吸之间,溪烟棠眼底的那份紧张落了下去,她轻轻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那晕染的黑字上,也将心底那一层层寒冰融化了。
至少他答应了。
至少他没有所隐瞒。
至少他从没想过怪自己。
至少他一直是念着她的。
或许,她也可以试试相信他。
今日听了莫经心一席话,溪烟棠像是终于戳破了为自己编织的那场美好的梦。
或许她本就不该这般了,祖母与姑姑这等恶人根本不配她的忍让,日后她也应当硬气起来。
但硬气的关键并不是靠江春漾,也不是江府世子妃这个身份,而是要自己有硬气的底气!
许楚音临走那天的话犹如在耳,她从没忘记许楚音的提醒,也从未忘过而时的追求。
思虑间,发顶传来异样,下意识放松的心再次紧绷起来,她轻轻抬头,却见江春漾轻柔地将自己落下的海棠花簪为自己簪上,指腹轻触面颊,轻微的触感似是蜻蜓点水。
他没有像以往一般亲昵地触碰,而是十分有边界感地收回了手,像是知晓了就算她回来了,两人的关系也不同以往,所以十分尊重地收手。
桃花眼里映着她略微紧张的脸,江春漾轻笑一声,像是将整个灰暗的雨幕点亮了,他轻轻开口:“虽然不知晓你说的是哪种情况,但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会,我不会像以前一样瞒着你了。”
“那,只要我想知晓,你都会告诉我么?”她抿抿唇,试探地开口问。
男人神色坚定,沉沉的话语不如以往轻佻,却莫名地让人信服,“不。”
他先是拒绝,在溪烟棠眸色微动的片刻,紧接着道:
“不只是你想不想知晓,是只要关于我的事,我都会让你参与进来,慢慢地融入。”
话语似是雨点拍打芭蕉,桌沿粗糙的触感似是一圈圈未知的结,淅淅沥沥的雨声将心跳打乱,溪烟棠还来未来得及细想,江春漾的话便再次传了过来,
“我知晓这么说你应当不信,但时间会证明一切,或许你可以等一等,看一看呢?”
沉闷的话语中夹杂着恳求,溪烟棠轻动睫毛,“好,但我有条件。”
江春漾:“听你的。”
听他这副顺从的话,溪烟棠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想要调侃的话刚落在嘴边却被她憋了回去,音色略微疏离道:“看见我抱着什么回来么?”
“医书。”
溪烟棠点点头,丝毫不客气地要求他,“我要你动用你的势力秘密帮我寻找隐居已久的医女白枝枝。”
“好。”
江春漾没有丝毫疑惑地答应她。
听着这干脆利落的话
,溪烟棠不免有些尴尬地眨眨眼,就这么答应了?
江春漾见她这副模样下意识勾了勾唇角,抬手撑头漫不经心道:“想什么呢?现在是我求你原谅,不拿出点求人的态度,怎么让你对我放下戒心啊?”
闻言,溪烟棠扬了扬下巴,柳叶眉轻挑,将桌前散落的医书摆好,“行,那看你表现吧。”
江春漾笑着望着她,没再接她的话。
他明白她是女子,如今又是江府的未来主母,学医那么抛头露面的事难免落人口舌,所以当她那晚提起来想学医的时候,江春漾就隐隐想寻找白枝枝的下落了。
白枝枝是个奇女子,在江湖中也有着不菲的传闻,她自小在草药谷长大,对各种疑难杂症更是手拿把掐。
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白枝枝没什么爱好,酷爱游山玩水,行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