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87)
尚佳怡勾唇一笑,“后面你就知道了。”荔枝眼在他衣襟上扫过,意味深长道:“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我气什么?”杜思衡反问她,“毕竟我从来不会被父亲责罚。”
尚佳怡蹙眉骂他,嘴上不输地挖苦:“你还真是嘴剑,怪不得溪烟棠看不上你。”
随后,少女踏着地上的碎花离去了,杜思衡敛了神色,与她背道而驰。
……
次日午时,尚老夫人与溪烟棠约定的地方依旧是合酥楼,金黄金黄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下,将门口的石狮子都点上了斑点。
府门前,一辆马车早就等候多时,溪烟棠还在门口听着江春漾的话。
他难得絮絮叨叨,一句话重复个没完,“注意安全,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不了就离席就是了,反正小爷名声也这般模样,咱俩彼此彼此,娘也不会说你的。
高德会一直在暗处盯着你,若是遇到危险便呼高德便可,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去吧?你一个人,我多少有些不放心,没准尚老夫人就是看你好欺负呢?”
他这些话已经从昨夜重复到现在了,听得溪烟棠耳朵都要生出茧子来,可她还是认真听着,直到他说完了,才柔声道:“好好好,我都知道了。”
溪烟棠给他整理整理发带,“你就莫要担忧了,好好去屋子里看看启程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再去帮我瞧瞧娘,看看溪府有没有什么要打理的?切记,不许再跟着我了!我自己能行的!”
看她这不容拒绝的语气,江春漾终于软下来,抿着唇点了点头,却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来,给她系上,眼神依旧担忧。
望着她这不明所以的动作,溪烟棠只是歪了歪头。
少女舔了舔唇角,抬手揉揉他的额头,“你在家好好等我就好。”
说着,她眼底闪过羞意,模仿着他之前套路自己的模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亲了亲自己的指尖,随后迅速拍江春漾脸上。
啪──
这一声响彻云霄,江春漾直接被打懵了。
少年迷茫地睁着一双桃花眸,有些不可思议。
都答应了,怎么还打他?
可溪烟棠却有些羞涩地跑走了,甚至都没回头看他。
桃花眼里,马车渐行渐远。
江春漾歪头笑了笑,确定溪烟棠拐过一个拐角,才故作无事地偷偷跟上,自言自语,“买点梨花酥给娘,我不是要去合酥楼。”
……
到了合酥楼,溪烟棠轻车熟路地到了那个二楼雅间。
只是一进门,她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本是个日照不错的雅间,却拉着厚重的纱帘,整个屋子黑压压一片,就连气氛都有些诡谲阴森。
静静燃烧的沉香从宝鸭炉里渗了出来,将本就不明亮的雅间蒙上一层白雾。
溪烟棠蹙了蹙眉,抬步进去时,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被人撩起而晃动的珠帘在静谧的厢房里突兀地响着。
嗒…嗒…
清脆的声音像击打心鼓。
溪烟棠走到窗前,抬手拉了拉一侧的纱帘,却没拉动。
渐小的声响让她有些烦躁。
溪烟棠不悦地将楼梯间迎客的小厮唤了进来,小厮也用手拉了好半晌,纱帘还是纹丝不动,像是特意被人固定了一般。
“那能不能给我们换一间屋子?等会来人年岁大些,雅间这么暗若是磕了碰了,不仅给你们带来麻烦,我也不好收拾。”溪烟棠轻声问。
毕竟是尚书府的老夫人,她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小厮尴尬一笑,“那真是抱歉了小姐,你是这里的常客,合酥楼日日都没有空下的雅间,
今日又是午时,所有雅间已经满了,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且等一等,小的去叫修缮师傅?”
杏花眸看向楼梯口处光影落下日晷的位置,抿了抿唇,“不必了,就这间吧,多点些烛火吧。”
时辰不早了,若是多耽搁一会,尚老夫人来多会怪罪,而且不用猜溪烟棠也能想到老夫人要与自己商量什么,这事也不算光彩,既然只有这一个雅间,那就凑合用吧。
小厮点点头,没一会儿工夫,屋内被烛火点亮,店家歉意地多送来一盘梨花酥,也将沉香换了香料,雅间终于恢复些亮度,可依旧暗沉沉的。
无奈,她也没法换,只能静静坐下等着。
……
红砖青瓦下,日光斜射将草棚下的木桌分割一半,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匿于阴凉。
修长的指尖落下一点碎银,明黄的发带耷在肩头,江春漾低声道:“来碗乌梅汤。”
“得嘞,公子且等好。”
清凉的,参杂着少于冰块的梅汤落在眼前,江春漾喝下一口,高德笔直地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在这处草棚格格不入。
江春漾皱眉地看着高德道:“你坐下,你老在哪块站着,不被认出都难。”
高德抽了抽唇角。
本来是派他自己来的,结果路上一半遇到了主子,就非要将他从屋檐上拉下来,做贼似地偷偷摸摸地从巷子里七拐八拐地绕过来。
高德无奈地坐下,也不好说话。
梅汤续了一碗又一碗,两人在楼下静静等着。
却不知如何,江春漾总觉得右眼皮跳得的心慌。
从昨晚开始就这样。
……
溪烟棠在屋子里等了半刻钟的时间,不知怎么的,新换的沉香里,总是黏腻得不像话,仿佛一口糖腻在胸口,堵住了喉咙,眼前有些发昏。
四处点燃的烛火晃动着,她下意识起身,将垂落的纱帘扒开,想再试试能不能拉开窗帘,却迎面一僵,冷汗登时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