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竹马成婚后(89)
她咳得剧烈,头上的珠钗歪下来,挂在他的衣袖上,溪烟棠在意识晨昏的下一刻,抬手一刺。
杜思衡闷哼一声,登时松开了她。
溪烟棠眼疾腿快,一边扣着嗓子,一边跑到窗前,撩开帘子──
啪!
她整个人撞到雕花窗棂上,手上的血顺着空隙向外渗透,也在外面投射一道人影!
……
楼下的草棚里,江春漾手心的梅汤登时落地,紫红色的汤汁在脚下画出一朵流动的花,瓷碗破裂,那张人影映在桃花眼底,右眼的跳动霎时间停了。
“高德!”他大声叫喊。
“走!”
斜映的午阳在少年身上镀上一层金光,海棠发带顺着风扬起,高德忙不迭起身,跟上江春漾的脚步。
他寻着记忆找到二楼雅间的位置,却被小厮拦了下来,“公子里面有……”
“我知道!”男人眼底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眼尾染上一层枫红。
小厮见状语气讪讪,“所以你不能进去,合酥楼有规矩,不得打扰雅间内之人,还望公子海涵。”
江春漾递给高德一个眼神。
腰间的刀出鞘,一阵光影下,小厮腰间的银两骤然漏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
楼内霎时间静下来,江春漾扫过眼前的楠木门,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将你们掌柜的叫来,开门!”
“是。”小厮灰溜溜地走了。
楼下人见事不关己,便议论纷纷。
“这是世子江春漾吧?”
“可不是么?整个江城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横?就连将军府都不曾这般。”
“管他呢,空有个名头,却是个废物,如今这么着急,指不定是为什么,眼尾都红了,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厮神色怯怯,“抱歉世子,钥匙不见了……”
“那就撞开!”他随手从衣襟里掏出几张银票来,“今日这个楼,本世子包了,都出去!”
……
溪烟棠红着眼眶伸手,想将咽下去的药丸抠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身上越来越热,仿佛将她置身炼狱,将她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
昏暗的光线下,少女脱力地撑在桌子上,咳嗦声一下下从喉咙里溢出,夹杂着一阵阵的轻吟。
“不用费力气了。”杜思衡轻描淡写地将腰腹处的簪子扒出来,好在伤口不深,溪烟棠又脱了力,银簪就陷进去半寸,对于杜思衡来说无伤大雅。
“桃花劫入口即化,你午时又没用膳,吐不出来的。”
“你卑鄙!”
闻言,映红的杏花眸微抬,不少碎发落了下来,芙蓉面被烧得粉嫩,因难受而湿漉的眼眸楚楚可怜,却依然凝着烧不尽的怒气。
溪烟棠音色低哑,“你无耻!我死都不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杜思衡漫不经心地挑眉,眉宇间透出一股势在必得,说得有恃无恐,“可是这里只有我,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砰!
他话才落,楠木门上就传来一股震响,就连桌上的梨花酥都被震掉在软榻上。
“江春漾!”
杏花眸像是点了光,登时明亮起来。
杜思衡觉得那一抹明亮刺眼的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前而去,扼住她的下巴,“你闭嘴!”
他的指尖像是生了刺在身上蔓延,溪烟棠用力推他,用头上的簪子扎他,杜思衡却纹丝不动,她只得嘴里大声叫骂着:“你放开我!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你不是人!
江春漾从来不会这样,你就是比不过他,他就是比你明媚,比你迷人,你满意了?他就是比你好!你满意了?他就是……”
“我让你闭嘴!”
腰间一凉,溪烟棠瞳孔骤然缩小
,脱口而出:“你这个见人,怪不得你娘不要你!若是我我也受不住你!”
“……”
杜思衡蓦然愣住了,手间一松。
他怎么也没想到,溪烟棠会用他这份最痛的回忆来刺穿他。
得到片刻喘息,溪烟棠快速捂住被解开的系带,虽然自己对方才说的话g很震惊,但她一点也不后悔,至少自己得来这片刻的喘息不是么?
对待恶人何必怜惜,她就该用最脏的话去骂他!现在的杜思衡根本就不配自己以往那般关怀!一切都是装的!
眼底渗出的泪花像是凝成一层层锋利的剑,溪烟棠拆下手中的簪子,死死地握在手里,任由自己手心如何疼痛都不敢放松。
“呵……”
杜思衡蓦然一笑,那双阴鸷的凤眸将她囚禁在眼里,“江春漾明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不知做了多少脏事,没准还和……”
“啪──”
指尖划过面颊,杜思衡脸上一阵火辣。
“我不许你说他!”
……
屋外撞门声还在继续,少女破碎的话语一阵阵从门缝中钻了出来,落在江春漾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像是生了虫在啃食。
手中一下下地用力,楠木门却纹丝不动,男人烦躁挠了挠头,眉宇间是说不出的焦急。
“你们能不能再用点力!”
桃花眼划过那根垂下的海棠发带,江春漾默默祈祷:
一定要没事,
千万要没事,
决不能有事!
他就该和她去的,如果自己强硬着非要跟过去,溪烟棠顶多是无奈,顶多和他闹几下脾气,他愿意一遍一遍地哄也不愿意像如今这般。
……
摇晃的纱幔一下下颤抖,稀疏的光影落了进来,将溪烟棠照亮。
这一巴掌溪烟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整个人骤然跪在地上,身子也越来越热了,腰间的香囊垂落,散发着一阵阵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