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有编制GB(36)
“娘知道你舍不得决明,你们就一起走吧——”
厉夫人深深看着她:“小时候你满院子疯跑的时候,咱们邻家的那些小公子哪个没被你打过,李尚书还为这事上门讨公道,你爹那个时候总愁你这不饶人的性子…”
厉夫人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眼中都是柔和的笑意:“你今日下河摸鱼,明日上树掏鸟蛋,你爹说不如就找个温驯的夫婿入赘咱们家,也不怕嫁得远了欺负了你去,虎头和冬郎也都说这主意甚好,反正厉家也不需要你顶着……”
厉天舒喉口发涩:“娘……”
厉夫人将她头发一一捋顺:“阿满你长大了,可为什么娘还是每日都忧心呢……”
“娘,别说了——”若说世上还有谁能牵绊住她的脚步,那个人不是决明,而是眼前的母亲。
时光如白驹过隙,执扇浅笑的韶华女子成了老妇人,这一次她不能再像十年前一样洒脱离家了。
“那道圣旨是我接的,我会送决明离开京城,就当他从没来过…”
厉夫人还欲再劝,厉天舒不容拒绝地摇了摇头,这或许就是命吧。
*
镜中的人影化作波纹散去。
司命看着掌中的山河镜,耳边回荡的都是厉天舒那一句,“我会送决明离开就当他从没来过…”
当自己——
“从没来过?”
唇间如滚过刀片油锅一般,血淋淋地吐出这句话时。
司命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和恨意。
床榻上的温情爱意、春光里的脉脉含情、往日的相爱相知,难道都能当从来没有过吗!
厉天舒你好狠的心呀!
一阵剧烈的神魂震荡,从他的心口喷薄而出,当初下凡时被罡风剧烈撕扯的身体,像是从此刻才从内里破碎开来,被那句话割的鲜血淋漓。
他支撑不住歪倒在地上,齿间再也含不住,腥气上涌。
“噗——!”
血坠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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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厉天舒就不再见他,司命将自己关在屋中,等着她亲自来恩断义绝。
数日后,院子里响起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司命推开门,见她站在台阶下。
“厉天舒,你来看我吗?”声音微弱像是快要干涸的泉眼,快要枯死了。
厉天舒心中一痛:“许久没来看你,怎么瘦了许多,是旧疾又复发了吗?”
司命向她走了两步:“我若是旧疾复发,没有几日活头了,你会日日陪在我身边吗——”
“别说这些。”厉天舒捂住他的嘴,脸上闪过不忍。
司命却忽然笑了,露出的一双眼像是春风刮过,一夜之间满树都开遍了桃花。
瞧,她还在心疼自己。
司命讨好地握住厉天舒的手腕,像是生怕她跑了一般将她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
“我再也不说了,这几日你不来见我,我吃不下饭,心口憋闷许多。”
厉天舒没有接他的话:“我知道有一位神医木石先生,他医术极好却行踪不定,就在昨日回京了,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便不容拒绝地拉着他向外走,司命尚懵懂便被厉天舒带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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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踏踏而行,车帘如柳丝割过心间。
司命的眼睛长在厉天舒身上,如今人就在咫尺之间,才明白那思念像春雨后的嫩芽,破土而出。
马车行
上城外山路,车轮压过一个土坑,一个摇晃——
“唔——”
司命顺势向前一扑,便摔到了在了厉天舒的怀里。
“怎么了,摔到哪儿了没有?”厉天舒忙上前膝行半步,揽住他的腰。
两人衣袖裙摆交叠在一起,身子也贴得严丝合缝。
“说话呀,有没有摔到哪——”
话音未落便被一双柔软的唇贴上来。
他亲得毫无章法,像是将彷徨和思念都落在上面,只一味贴着她发泄,身子也贴进她怀里。
“决唔,你先…放开——!”
历天舒握着他的腰想将人拉开,他却死死抱住她,像是依附在大树上的菟丝子,一旦被剥离就会死。
两人混乱得叠在一起,司命双腿分开坐在她怀里。
腰间系带散开,外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一层纯白的里衣。
历天舒眼睛闪过痛色,她不想看着眼前之人像陷入沼泽一般,慢慢沉溺。
司命察觉她的分心从迷蒙出清醒过来,她骤然冷淡的态度让他便体生凉,自己讨欢的情态是不是为她所不齿?二人情浓时,尚能看作是情趣,如今呢?
是自己日日伤怀,容颜有了瑕疵吗?
他像是被刺中了一般,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握世人生死权利的天官司命。
而是要向一个寿数不过百年的凡人乞怜,得到她源源不断的爱意他才能活下去:“阿满——”
厉天舒却已经抽离,控制住他的手臂将人扭过身:“决明,不要再闹了。
她替他将衣裳拉起来,先是中衣再是外袍,替他系好了腰带,就连腰间的香包也整整齐齐的给他摆放好。
司命垂首,任长发遮住了脸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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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赶到了城外的寒山寺。
山门中有钟磬悠扬,珍楼宝座,上刹名方。
沿着青石阶而上,僧人将她们带到一处僧舍,门扉虚掩:“木石先生便是在此暂住,小僧便先离开了。”
“多谢。”厉天舒双手合十躬身。
僧舍修得清雅,建在半山腰上,绿荫深处色浓似染。
二人进了内堂,竹帘后便是一扇偌大的窗户,能看到山外的云烟雾绕和点点苍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