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和哨兵同事们打好关系(120)
虽然速度十分缓慢,但屏障确实在向外延伸。
期间房屋又有震动,墙皮“簌簌”地掉落,偶有几名向导被吓回神,精神力溃散,但在反应过来后又很快调整状态,重新输送。
不知过了多久,屏障逐渐蔓延出了墙壁,难以判定准确的边界在哪儿,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等待。
久到众人几乎已经心灰意冷时,大门“砰”一声被打开,浓重的血腥味冲面而来。
紧跟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是满身伤痕的A级哨兵摔了进来。
尚能行动的哨兵们火速将大门关上,把人抬进来,距离最近的后勤人员开始为他处理伤势。
屏障传来猛烈的波动,等级较低的几个向导皆被震开,冬晴的后背早被冷汗浸湿。
双耳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纸,只觉一阵兵荒马乱,却什么都听不真切,冬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维持屏障上。
但凡有片刻的失神,都可能酿成大祸。
冬晴的身体里有一条河流彻底干涸了,如同切割走她的一块肉,难免生出些许惋惜与可悲的情绪,神思便随着这一缕情绪飘走了。
双眼紧闭,双耳堵塞,连鼻腔里的血腥气都在不知何时消失了,她仿佛灵魂出窍,只有潜意识里的一点本能支撑着她。
——屏障,要用精神力维持屏障。
别的什么也不知了。
混沌之中,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
冬晴忽而全身一轻,彻底没了意识。
第63章
“滴——”
“滴——”
熟悉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冬晴从煎熬中剥离出了一点意识,她以为自己正在经历走马灯。
上一次这么身临其境地听到这种冰冷的声响时她才刚来不久,劳模似的天天在静音室里坐诊,一坐就是全班,然后不负众望地把自己坐晕了。
醒来后挨了时诺一顿批斗,把艾拉和瑞尔吓得半死,最后喜提赫尔曼贴身监管。
听起来仿佛魔童降世。
冬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此刻又是什么表情,但眼下这缕清醒过来的意识无奈地笑了一下。
一切过往回忆起来显得怪诞又荒谬,任谁看了都想问她一句图什么,但这就是冬晴缓解生存焦虑一以贯之的方法,她当初甚至是因为工作猝死才来到这鬼地方的……
巧了,她这不就又死了。
应该是死了吧?
向导精神力枯竭的可用案例不多,又集中出现在污染物异动时期,留下来的记载几乎为零,所以患病者的死因很难确定,不过死亡率为百分百就对了。
唉。冬晴叹息一声,正想好好感受一下所谓死亡的感觉。
意识却突然亮了。
像是隔着好几层纱窗照射进来的阳光,模糊朦胧但毋庸置疑的亮。
意识如同一个飘离凝聚起来的小核,此刻缓缓下沉,回到了原处,扩散至全身。
冬晴逐渐睁开了眼。
而眼前是一整片白茫茫、毫无任何辨识度可言的天花板。
所以这是哪?
天堂?原来的世界?哨兵向导的世界?还是又死而复生到下一个地方去了?
耳边不再听见那规律的机械声,反像是塞了两团棉花,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噪声。
全身僵硬得如同被石化,而解冻进度条正在一点一点增加。
脖子渐渐能动了,她刚要巡视一下周围,视野里就猝不及防地探进一张脸——
是满脸震惊的艾拉。
冬晴一愣,双耳顿时开了
塞,七嘴八舌的声音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最先是艾拉:“冬晴姐?冬晴姐!你醒了!!”
“医疗部的人呢?快点来人!她醒了!”冬晴扭了扭头,只看到石戚略显慌张跑出病房喊人的背影。
紧接着肩膀被人握住,有人扶着她坐起来了一些。
莫甘娜凑近她,手掌不自觉越握越紧,同样神色紧张地问:“冬晴,感觉怎么样?”
冬晴轻轻“嘶”了一声,艰涩道:“感觉不怎么样,姐,你手劲太大了。”
莫甘娜听到她完全嘶哑的嗓音,惊得连忙放开手。
冬晴则表情痛苦地吞了次口水,嗓子像是被小刀划了好几道口子一样生疼。
原本还有一肚子的疑惑要问,这下也不想开口了。
艾拉赶忙倒了杯水递过去,由莫甘娜捧着喂给冬晴喝。
清凉的水流滑过咽喉一路落尽肚子里,她这才有种自己又活过来了的实感。
门外一阵脚步声,两名医疗部的人员跟着石戚走进来,进行简单的观察和询问之后,医疗部人员又面色凝重地将莫甘娜和石戚叫出病房交谈。
不能当着病人面说的,总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冬晴敛了敛眸,没表露出半分好奇心。
艾拉倒是十分有眼色,一屁股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贴着冬晴悄声讲话:
“冬晴姐,你真是吓死我们了,你昏迷了整整七天!我差点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
七天?竟然过了这么久了。
冬晴压着嗓子,勉强问:“异动结束了?”
“嗯,你昏迷那天的傍晚就结束了,最近大家都忙着做异动后的重建工作……”
说完,艾拉突然诡异地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紧接着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拖着椅子往冬晴的方向靠了靠,神秘兮兮地问:
“冬晴姐,就是……和你一起从后勤基地回来的人都说你昏迷前用精神力给他们筑起了屏障……”
冬晴反应还有些慢,这一小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勉强处理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