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宫闱录(143)
顾婤说道:“你们住手,我领旨就是。”顾婤领了圣旨,坐在窗边,只是发愣。织梦问:“您当真再嫁?皇后病倒,您不能离开上京,而且听他们意思,肯定不会给您选个什么好人。”顾婤幽幽说道:“自然不嫁。”织梦说道:“圣旨都领了,如何是好?”顾婤说:“我亲自跟父皇讲清楚,我不再嫁。”顾婤来皇上的书房,拒绝婚事,皇上因答应窦蓝了,不好意思更改圣旨,说道:“与你说门好夫婿,怎么就不肯了?”顾婤再三恳求父皇收回诏令,一会儿说自己心里只有姜乾,一会儿又说自己还要留在皇宫照顾母后。顾掔从伯乾手里谋夺的江山,在这一方面,的确对顾婤有愧疚。听她说得可怜,顾掔被打动,正准备答应下,这时窦蓝赶过来,说道:“您答应容夫人了,准她掌管后宫,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您的女儿择选夫婿,您忽地改变主意,却叫容绮妹妹有何颜面继续掌管后宫。”
父皇未曾收回诏令,冷冷地对顾婤说:“不就是叫你挑挑夫婿,有甚难处?后宫诸事项,且交给容夫人掌管,朕最近很忙,没空儿管这些。”父皇听信容夫人的谗言,下旨为顾婤择选夫婿。
强迫她再嫁,顾婤感觉甚是委屈,出得大殿门外,便忍不住哭将出来了,感觉被一道熟悉的视线注视着,抬眸看时,竟表妹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气质却深沉,长挑个身材立在光影里,衬得肌肤莹润如玉,却脸色阴沉。
看见表妹,顾婤很委屈,因为这段时间来,她一直被窦蓝欺负,这个且不说,现在她要嫁人了,也不知道表妹怎么想的。她上前说道:“父皇叫我再嫁人。”妩玄说道:“那......恭喜表姐。”表妹的态度跟小时候一样,那时她跟表妹说:“阿爹让我当太子妃,我不想。”表妹也是没心没肺地说:“太子妃是什么?”顾婤说:“就是嫁给太子。”表妹笑嘻嘻地说:“表姐嫁人了,哦哦,表姐嫁人了~”
数日后,皇上在皇宫排设宴会。顾婤知道,此次宫宴是为她择选夫婿,顾婤毫不感兴趣,木石般坐在那儿。听得窦蓝在父皇跟前说:“皇上放心,我们一定给婤儿好好挑挑。”
顾婤心想,却是不必挑选了,她一个都不喜欢,若不是父皇旨意,这宴会,她都不想来。顾婤原想的是,且来赴宴,根本不打算挑选夫婿,不管哪位公子上前与之攀谈,皆摆出冷冷淡淡不肯说话的态度敷衍过去。那容绮跟窦蓝岂肯放过顾婤,她们已下决心把顾婤赶出皇宫,也清楚她的心思,便使计激怒之。
故意拢着顾婤的手,一副温和态度说:“公主千万别不好意思,喜欢那个,告诉我们。”顾婤推开容绮,那容绮便故意大叫一声,引得诸宾客看过来,她便趁机在皇上跟前搬弄是非,说道:“皇上您十分纵容公主了,今儿为她择选夫婿,在座的诸位郡公世子,哪个不是贵族出身?人家大老远进京赴宴,来了,公主却把人家全部晾一边儿,皇家的礼仪何在?人家来京,是有意与咱们皇家结亲,却看公主的态度,儿戏一般。”
看见皇上表情严肃,容绮心里暗自得意,继续说道:“两人能不能成,且说说话见见面,彼此熟悉熟悉,公主理也不理人家,却不是咱们大代王朝之嫡长公主的气度礼数了。”听得这番说,皇上厉声道:“今儿必须选得一位夫婿来。”容绮在旁劝道:“皇上息怒,这件事便交给臣妾了,公主毕竟是女人家的,就让臣妾相劝吧。”这容绮得到皇上的允许,便不管顾婤的拒绝,挑选了一个男子,下令着他上前与公主见面。顾婤看见这男子就觉得恶心,严厉拒绝道:“不喜欢。”拒绝了一个,容绮又介绍另个与她,都被一一拒绝。容绮便对皇上嗔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公主对妾身意见颇深,这后宫妾是管不得了,您另选她人吧。”皇上听了大怒道:“你来为她选取便是。”容绮几人等的就是这句话,说道:“遵旨。”
容绮几人刻意为顾婤选择年纪大的、样貌丑陋的,初时,皇上也觉得不妥,说道:“这几位虽说都是名门出身,可是,这长相未免也太......而且,年龄瞧着比婤儿大很多。”听皇上这般说,容绮等人心里虽怒,表面却是装作贴心样儿,道:“皇上您想啊,年纪大的懂得照顾人,咱们阿婤性子柔弱,找个年轻气盛的,可能照顾好她?”顿了顿,又说:“恕臣妾直言,咱们公主应了亡国之祸的谶语,谁肯娶啊,又有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儿,也是被算出有亡国之祸,皇上可还记得大代王朝初建立时,您排宴会,小郡主被占卜出不吉,这母女二人皆不吉,消息传到里巷,世子们岂会不知,初时,听说是为咱们的嫡长公主择选夫婿,没一个人肯来的,臣妾为维护皇室的颜面,与他们好说歹说,他们方才相信,所谓公主有亡国之祸,只是妖言,遂答应与咱们皇室联姻。”皇上听了,点头称赞。然后对顾婤说:“你且听容夫人的安排。”顾婤根本没有再嫁之意,就要张口解释,被父皇呵斥道:“由不得你任性了,且听容夫人跟你姨母的。”
顾婤必须与眼前这位郡公说说话,这是皇上的圣旨,也是容夫人以及窦蓝的奸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