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宫闱录(167)
这时,另外几个宫女一起嚷道:“殿下,我们也是冤枉的,我们几个都是寻常宫人,在南陈时,连陈主的面儿都没见过,又岂能蛊惑他亡国。”李妩玄听了询问太监,“皇上圣旨,斩杀祸国妖妃,尔等怎欺负无辜的小宫女。”太监不言语,宫女解释道:“在南陈时,楚贵妃最受宠,除此之外,还有八位妃嫔颇受宠,她们早已被将军们私藏起来,今,皇上下旨斩杀妖妃,他们交不出人,就以我们来充数。”
转眼间又是初夏时节,再过段时间,晋王殿下便可回封地了。顾婤感慨的想,经历这么多事情,殿下终于可以回封地,过安逸生活了。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是,听说皇上赐了亲事,是个好事了。殿下要成亲了,新娘君是梁国的公主,既是公主出身,想来高贵贤淑。顾婤不由又想到了两年前的事情,那时,晋王还是郡王,奉旨娶宁王之女,那是晋王第一次进皇宫,顾婤第一次见到她。倘若那时还有旁的意义,若不好的意义也算是时......那时也是她最后一次听说忱鸯的消息......想到忱鸯,还是很难过,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徒伤悲也无用,不如期盼晋王往后能够好好的,毕竟除此之外,她当真不知还能怎样。等犒赏过将士们之后,将梁国公主一娶,便可回封地了,顾婤虽不舍,不过更希望她能够离开上京这个是非之地。往后也不知几时能够见一见她了,也许是下次年节,也许是某个清秋佳节,可能是几年后,不会见面了也是有可能。顾婤站在窗边,往阁楼下眺望,长竹又翠绿了......想到初见她时,穿着深碧色的长袍,总是会想,笄年的忱鸯穿上礼服的样子,想象着她穿着长衫,把身形衬得修长,好喜欢深碧色,竹子的颜色,站在窗边就可以看到这颜色,身子也像修竹般□□,背影却孤傲。定是做梦了,竟看见忱鸯在楼下,穿着深碧色的长衫。分明就晋王,顾婤却觉得她就是忱鸯,觉得那时自阁楼往下望,看见的其实是忱鸯。转醒来时,才知自己又陷入到梦境当中,不禁又想,自己亏欠忱鸯太多,当时将她扔下,这么些年来,都不曾回府看看她。倘若自己的性子够坚韧,回府瞧瞧她该多好啊,顾婤很懊悔,便想,倘若晋王过得好,自己心里也会好些。站在窗边,顾婤思量很多,这时李妩玄急急忙忙跑过来,嘴里叫着“不好了。”顾婤就猜是晋王有事,果不然,听妩玄说道:“皇上传旨,着晋王到大殿议事,朝臣集合在大殿,看情况对表弟不利。”回个封地这般难了,这是又遇到甚事情的了,忙问妩玄,“晋王究竟怎么了?”道:“因为私藏几个南陈的宫女,皇上因此大怒,几位大臣联名上奏,请求务必严惩晋王,以整肃纪律。”私藏美人儿?这都什么跟什么。且说父皇此人,猜忌多疑,对子女刻薄严苛,长子顾显敢为人宽厚,就是因为生活奢侈,履受责骂,逼得他这个太子之位干脆都不想要了。
晋王多有贤明在外,现在私藏美人被发现,在父皇看来,晋王的贤是装饰出来的,实则是个荒淫的主儿。父皇一定很愤怒。至于朝臣联名上书弹劾之,定是容氏奸计。顾婤感到很愤怒,晋王不争不抢,只想回封地,这般他们也不放过了,反过来就是陷害,不肯给一条活路的?向妩玄抱怨,妩玄却说道:“表姐怎知晋王是冤枉的?表弟看起来冷漠,其实内心放荡,说不定就是沉湎与美色了。”
看见表姐不耐的眼神,妩玄忙改口道:“表弟是冤枉的,定是冤枉的。”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表弟好美色的,那次偷看画册表姐忘记了。”顾婤嗔道:“偷看的是你,她才不会做那种事情。”妩玄不忿道:“表弟未曾偷看,可最后表弟真的看了,倒是我,当真是甚么也没看。”顾婤不信,也没闲暇听这个,说道:“不可能,你别再陷害她了。”怎就是陷害了?被表弟说得这样严重,妩玄委屈,说道:“晋王好美色,表姐不信,表姐可知晋王私藏的哪个美人?”
晋王率领将士们攻取下南陈,获得封赏,这是忱鸯凭借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她代替郡王生存,利用郡王这个身份得到很多,心内一直愧疚,如今她替父皇统一了南方,算是弥补了她对大家的亏欠。
南陈之战,晋王颇有功劳,因此名声显赫,朝野当中便出现了立晋王为太子这样的声音。忱鸯根本没有想过当大代王朝的太子,已经向皇上奏请提出回封地,皇上也同意了。
却因为处置南陈俘虏这件事情,回封地之事暂且耽搁下来,忱鸯原以为处置罢南陈事项,自己就可以顺利回封地了。然而,她因为私放俘虏,被父皇知道,传至书房问话。
顾掔问道:“诸臣上奏,晋王私放俘虏,私藏美人,可有此事?”忱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又绝对不敢欺瞒顾掔,便如实地把事情跟父皇说了,包括俘虏被太监欺负,以及俘虏都是南陈的普通宫女,她们是无辜的。
未知父皇是否相信晋王所说的,只见父皇皱着眉,沉吟良久,说道:“朝臣联名上奏,告发你私藏南陈美人,虽说她们只是宫女,可你私放俘虏是事实,如何给朝臣们一个交代?”
听父皇的意思,却是相信晋王的,然而父皇身为皇帝,有诸多不得已,就拿朝臣联名告发晋王这件事来说,顾掔或是给大臣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或是惩罚晋王。这件事情,跟朝臣们解释不通,看来是必须略惩晋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