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没我得散(38)
穿了过去。
面前结界明明没有消失,但对斛玉来说已经等同于无形。
而自从和斛玉的血接触后,黑剑便一动不动,似乎沉入了某种梦境。
斛玉从山洞探头。
他背着剑,视线从四周掠过,看到某块起伏略不平整的杂草地,斛玉视线一顿,朝着那个方向去。
参天的植株,潮热的阴天,汗水从脸颊滑下,后背汗湿,斛玉吐了口浊气,循着微鹤知的足迹,闷头向前。
他知道微鹤知的修为,如果身体没事,不可能会留下足迹。
循着脚印,斛玉一路前进,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直到来到一块到处都是土包的草地。相比起一路过来遇到的茂密植株,这里虽然坑坑洼洼,但草木明显减少许多。高大的草丛之中,有一角飞檐隐隐约约。
脚印在这里消失了。斛玉放慢速度,这里的路很不好走,四周都是草,也没有方向可以辨别。就像引导着人一般,唯一条小路通往前方,但顺着这路走了一会儿,斛玉发现,这条路似乎根本走不到头。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野草,且大有越走越多之势。
再次经过那道飞檐,斛玉停下脚步,低头,看到自己做的标记,他确信自己目前所站的位置,一刻钟前一定来过。
身后封闭的长剑没有发出声响,也就察觉不到周围的异样。
身后,结团的野草朝斛玉靠近,聚龙,像捕蝇草,盍上外表的齿壳——
少年一动不动,细碎的声响中,他忽然转身,一把揪住了野草中不同于其他色彩的黑发。
草丛立马停止靠近,随之而来的,“啊,疼,疼疼疼!”
人的叫声?
手心传来黏腻的触感,感受到的那一刻,斛玉几乎是立刻松了手。
一条人从草地里跌掉出来。
“它”飘飘忽忽,垂着头,抬手,那只骨头都露出来的大手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头顶,手主人语气悬浮:“抓住了……抓住了?他抓住我了?”
半人不鬼的东西忽然抬起眼,灼灼的目光落在斛玉的身上。而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斛玉身侧拳头则不自觉攥紧。
眼前“人”,不,半人不鬼的东西。
它此刻抬起的脑袋上,只剩一小半的头颅,有大半张脸已经腐烂,看那道切口,应当是生前被什么利器砍掉,可以清楚看到黑红的切面。
斛玉刚才抓住的,正是剩下那东西半块头骨上的头发。
手心黏腻的触感……是发间存溅的血和脑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是鬼,为什么能抓住他的头发?
关注着那东西的一举一动,背后,斛玉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背着的长剑。前方的鬼看清他后,也立刻缩回了草地,透过那些高高又茂密的杂草,两方如同隔着帷幕对峙,气氛无端紧张。
过了几息,“鬼”踟蹰开口:“你是何人?怎么来到此地?”
他的提问,斛玉一声不吭,眼珠却盯在“鬼”的身上,实则心中快速打量。
眼前之“人”身上服饰繁杂,不应是这些年死去的修士或凡人,这么多年,他应当早已入鬼界轮回转世,死后不散,必定执念可怖。
鬼见他不答,默默往外爬了爬,知道自己面容可怖,他只露出完整的那半边脸,也偷偷摸摸打量着斛玉。
天然雕琢的好骨相好皮相,少年的清瘦,就是苍白了些……
那眼神让斛玉莫名不适,少年微蹙起眉,不答反问:“你是何人?”
听到他冷冷清清的声音,“鬼”瑟缩了下,显然很久没和人交流,只会自说自话,他低着头,抠弄骨头外那些外翻的皮,一边快速嘟囔:“我是…北域烄国……长公主之庶子…我叫…我叫…”
他断断续续,低声复述着几遍“我叫…”却说不出自己叫什么,半晌,他又开了个头:“母亲…舅舅…”
“鬼”说的话颠三倒四,简直不知所云。凡间古史斛玉读过,因过目不忘,故他确信没有看过烄国相关的史料。
难道是交界内的古国。
可惜此刻没有太多时间去探寻,斛玉只能打断他语速越来越快的自问自答:“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黑衣,不久前从这里经过。”
“黑衣人?”那“鬼”抬头,怯懦地望着斛玉,斛玉这才发现,其实他身上挂着不少玉饰,生前应当的确是尊贵非常的。这样的人却不知为何是这样惨烈的死法,大概这就是他为什么执念不散的缘故。
思及此,斛玉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自觉放慢放柔了一些语气,他比划了一下高度:“很高,应该是从这里走的。”
那鬼魂迷茫一会儿,好一会儿才回神,他想了想,抬起手,摇摇晃晃指着一个方向:“那,那里,他朝着那里去了,哦……他吐了血,好像要死了……”
斛玉脸色微变,他不自觉凑近,重复:“他吐血了?”
鬼魂点头。
斛玉转身就要走,又想起这条诡异的路,他一顿,问无名鬼魂:“这条路怎么走出去?”
鬼魂摇摇晃晃站起来,依旧躲在草丛后,不过已经离斛玉很近了,他左右看看,盯着斛玉的脸,小声说:“你出不去的。”
斛玉不禁侧目:“为何…”
他声音一顿,鬼魂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斛玉的后背被那鬼魂紧紧贴上,冰冷的鬼气缠绕住斛玉的四肢,让人一动不能动。
“…!”
鬼魂细声细气道:“因为这里是我的陵墓。”
……
微鹤知站在山洞前,眼前本该有结界的部分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