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每天都在苟命(155)+番外
“我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她说,“程安歌他想摆脱的不仅仅是眼下的追杀,还有他自己内心的懦弱和过去留下的阴影。所以你不能只有慌乱,也不能只是跑。”
“我知道了。”温乐然小声应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对谢书南说。他能理解谢书南的意思,甚至,也能清楚地说出角色在混乱间摇摆的心情和挣扎。
可温乐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站到镜头前,他好像就是表达不出来。
这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其实从拍摄核心戏份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
不舍,摇摆,挣扎,慌乱,恐惧……可到最后他能演出来的就只有惊慌失措,连台词说得格外浮夸。
就像是对程安歌来说难以割舍的某些东西,对他而言也同样无法舍弃。
谢书南也早看出了温乐然的困境,可外人能帮的始终有限,她没再多说,话锋一转:“休息五分钟,再来一条。”
五分钟转眼即逝,温乐然再次站到初始位置,对搭戏的演员点了点头:“麻烦江老师了。”
年近五十的男演员笑了笑:“一会场记板开始,可千万要把这想法丢掉。”
温乐然怔了怔,马上意识到对方是在提点自己,又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开始吧。”
拍摄继续。
程安歌再一次陷入绝境。
冲突爆发,青年慌乱地后退,最后又孤注一掷地向前冲去,头也不回地逃向远处的光。
摆脱它。
温乐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沿着早已烂熟于胸的路径奔逃,想要把所有困住他的东西都抛在身后,却又好像怎么都跑不到终点。
这场戏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温乐然自己都说不清了。
谢书南第二次喊停,沈蔓跑过来给他擦汗补妆,温乐然才渐渐从角色中抽离。
这场戏总算成功演到了最后。
温乐然喘着气,怔怔地看着离得有点远的谢书南。
谢书南却只是盯着监视器,久久没说话。
温乐然走了过去。
小屏幕上正放在刚才那一段戏的回放。
一切惊险又自然,好像终于趋于完美。可在切换的镜头中,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的惊恐。
有点过了。
温乐然心里微微一沉。
“也还行。”这时,谢书南淡淡开口,她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又说了一遍,“还行。”
跟温乐然搭戏的演员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笑着问:“那算是过了?”
“嗯……”谢书南应着,却有些犹豫。
温乐然不自觉地握了拳。
他知道谢书南在犹豫什么。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因为他一直NG,已经拖了不少时间,外头天色早就黑了。
虽然室内开着大灯,环境变化不算太大,但以他这两天的表现来说,再来一条能不能演得更好,谁都说不清。
谢书南虽然有追求,却也不是那种苛求完美的大导演。继续拍下去,就得继续耗费人力物力,是不是值得,她心里自有一套准则。
可温乐然突然发现,自己不甘心。
他看着小屏幕上反复循环的片段,心底似有什么逐渐明晰。
“谢导。”他终于开口叫了声,“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书南有些意外:“你确定?”
“我确定。”温乐然深吸了口气,“我想再试一试。”
谢书南盯着他看了会,笑了:“行。那就再来一条。拍完收工。”
这话瞬间振奋了士气,现场众人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很快就把设备重新调整好。
温乐然转向搭戏的演员:“辛苦江老师陪我再来一遍了。”
“再来两遍也可以。”
温乐然笑了起来,转身走到那个熟悉的位置,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远处。
这里原本规划是要建成大型综合广场,一层是花园式开放空间,而他们所在的二楼,则是由三个环形错位而成的跃层。
因此,二楼空间纵横交错,非常符合剧情要求,当初被找场地找了很久的谢书南一眼相中。
可因为大楼还没建好,楼层边缘没有任何防护。
为了安全,拍摄最终只选择了内部比较宽阔的一片区域,工作人员在地上贴了不少定位标识,周围也拉上了警戒线。
温乐然目光在终点处的警戒线上定了片刻,重新收回。
“我准备好了。”
谢书南点点头:“各单位准备。”
“开始。”
场记板再一次打下,同样的台词再次响起。
可很快,大家就发现,温乐然的演绎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谢书南双眼一亮。
终于,青年如离弦的箭再一次奔逃而去。
可这一次他没有按照原定的路线跑,反而如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竭尽全力地在错综复杂的楼道间逃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应最快的是跟他搭戏的演员。
他毫不犹豫地跟着改变了路线,紧紧追了上去。
谢书南也很快站了起来,跑到离得最近的一个机位,猛推了摄像师一把,压着气音喊:“快,跟过去!”
摄像师这才如梦初醒,迅速将摄像机拆下扛到肩膀上,追了过去。
程安歌一直在逃,也一直在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身后的人。
终于,他似乎放弃了。
青年没再绕路,而是径直向那象征着出口的光亮处一路狂奔。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随之提了起来。
眼看他跟身后追兵的距离越拉越远,每个人都觉得他这次肯定能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