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生(76)
所以只要不威胁到其他物种的利益,他的姿态都是旁观的。
这其实是一种更大的包容,和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他也曾想过,如果换一种表达方式,或许沈邈在人群中的口碑早就逆风翻盘了。
可此刻他又发现,就这样也不错。
他在混乱中握紧了那颗糖,目送着沈邈重新回到荷官位置上的站定,似乎又重新找回了可以坚定不移跟着沈邈的信心。
风声明显弱了很多的房间里,系统新的提示音传来——
“本次俄罗斯轮盘已结束。”
“请各位考生判断,是否对其他考生进行检举,可于后台作答。作答结果为非公开,将在考试结算时统一纳入。”
“考试继续。”
没有了葛肖庞那把悬崖边上的座椅,考场内气氛较前缓和不少。第三轮以赵菁获胜结束。
“教官,我……恐高。”赵菁站起身,作势要隐退后方。
“后面的游戏就不能参加了。”
这个理由怎么听都像是临时起意被拉来凑数的。但她说得直白又坦荡,而沈邈居然也就点点头应下了。
纪征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也许是他目光中的鄙夷没有多加收敛,赵菁在他的注视下有些难堪,不服气地回瞪过去,嘴里的话却是对着沈邈解释的。
“时间短还可以忍受。时间太长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自己跳下去。”
“沈老师当初没让你继续监管者选拔,真是慧眼识珠。”
反正在上一场考试中,二人也算间接撕破脸了。纪征的语气没有那么多顾忌,微讽道。
“这轮要考整整24小时,有自知之明也算好事,免得沈老师还得浪费次数捞你。”
“那纪队长可要多坚持一会儿。毕竟离考试结束可还长着呢。”
“……”
牟彤看着一点儿也没准备违逆沈邈的纪征,又看看一开始有些怒其不争但显然已经完全放弃治疗了的柏舸,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心让沈邈一直独自承担输赢的风险。
加之沈邈两次轮盘赌之后看起来都神色自若,让她原本对未知的恐惧也削弱不少。
于是新的一轮开始时,牟女士决定放水自爆。
她不管不顾要牌的意图太过明显,很快就被场上剩余三人识破了。
纪征对她的捣乱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柏舸和沈邈都皱起了眉。
终于,在牟彤已经有了20点依然跃跃欲试要跟牌之前,沈邈出声打断了进程。
“本轮通吃。”
“?”
牟彤对21点的规则了解很少,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求助地望向柏舸。却见柏舸神情一凛。
边上的纪征虽极力掩饰,但眸光却依旧明显亮了几分。
沈邈面前的只有一张黑桃K是明牌,下一张本该发给牟彤。中途叫停后,只见他袖内摸出一张暗牌,摊开放在了桌上。
是一张黑桃A。
庄家通吃,推牌重开。
系统显然也没有预料道沈邈会此时使用暗牌,解释的语调里都掺了惊讶。
“庄家可以从当前牌库里获得一项指定能力,并重新发牌。”
与此同时,表世界的内场博物馆内,属于“赋灵”的标识在无数流光溢彩的能力环绕下,骤然迸发出灼目的光。
那束光本是金色,但因为太过耀眼而流淌着沙质的白,穿透力极强。一时间整个表世界的接驳处都陷入了死寂,而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所有醒着的考生,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创生人,不论是初试者还是监管者,都如同受到了感召的信徒般涌向了博物馆的展出长廊内,抬头望向那只仿佛沐浴在圣光中的手,屏住了呼吸。
这个信号的意义至此不会再被任何人错认为普通的创生图标。
它以众星捧月的姿态屹立顶端,清清楚楚地向所有人宣告——
拥有赋灵的人就在考场内,就在此处。
这可能将是每一个尚在考试状态的考生,此生最可能得到赋灵的时候。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将系统里标注着“考试中”的团队都一一记下,以期之后能够按图索骥。
哪怕同时进行考试的小组有成百上千,也不能磨灭熊熊燃烧的侥幸心理。
他们甚至很快建立了新的组群,将表里世界的小组间设立了相互对应的排查关系,像是大海捞针前划分的海域。
而“一二三”小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名字,暂时还没有引起什么浪花。
考场内的人尚对此一无所知。
牟彤看着那张被展示出来的黑桃A有点儿委屈。她没有想到表里世界可能存在相通之处,只是单纯觉得沈邈这么早就亮出暗牌有点儿可惜。
毕竟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这么好的绝杀,理应留到最后的决胜时刻,压点收官。
但沈邈显然是不会允许她继续冒险的。从葛肖庞的状态就能看出来,这种随机性强且风险极高的考试根本就不适合牟彤这些心智正常的考生。
在他的计划里,本来就是要首先保证牟彤他们三人安全。而荷官这个看似光鲜且赢面很大的位置,其实有着致命的漏洞。
在系统的规则里,只有客人获得胜利时可以选择离开牌桌,而荷官的身份只能被继承,但不可以直接离场。
即使最终获得能力最多的人可以获得胜利,但获得胜利的奖励之后呢?游戏就结束了吗?
对于这种模糊地带的问题,就像葛肖庞触发的惰性惩罚一样,系统并不会提前直接给出答案。
而这其中则隐藏着一个暂时似乎无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