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115)
邬翊简单汇报了最近的工作,以及项目进度,正如江序舟所想,一切都按照他规划的方向发展,舆论控制得很好,股票上涨,之前的举报已经澄清,最近可以重新申请上市。
江序舟回到办公室,处理完几份文件,签完字后回到休息室换了身衣服。
此后,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之前,回到了两人还未碰面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江序舟和叶浔偶尔会在微信上交流两句,见面时不再针锋相对,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上几次话。
虽然,两人并不知道说什么。
也许聊聊近况,也许聊聊赵明荣。
不过,大多时候他们都相对而坐,什么也不说。
*
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江序舟再次买了些水果和补品去了正德医院。
这是他本周内第三次来了。
叶浔站在电梯外,靠着墙壁,看着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迎上去,顺手接过江序舟手上的东西,垂头看了看:“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慢慢吃。”江序舟轻轻拍走叶浔后背并不存在的灰尘,“墙上脏,下次别靠了。”
叶浔瞟一眼身旁这个自己都喜欢靠墙的人,撇了一下嘴。
叶温茂的状态基本稳定,三人商讨后也确定直接切除再做病理分析。
聂夏兰在病房内给叶温茂切苹果,叶浔回病房放完东西,拉着江序舟站到走廊。
“你膝盖现在还会疼吗?”他上下打量一眼,心里拿不定主意。
江序舟疼。
不光膝盖会疼,胃也疼,心脏也疼,确切来说,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疲倦,每分每秒都在叫嚣着疼痛。
不止疼,他吐血咳血状态同样加重。
有时候江序舟甚至会想,人身上到底能有多少血,会不会有一天就把这些血吐完咳完。
再然后,自己就都能好了。
他还会睡不着,住院时有呼吸机能囫囵睡几个安稳觉,然而出院后病情反噬归来,本就稀碎的睡眠被困难的呼吸撕碎成零散碎片。
江序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且安稳的觉了。
邬翊看在眼里,同样帮想过办法,找过医生。
可惜,得到的答案都是——
这是心脏病常见的症状,除非手术否则无法完全康复。
他也提出过买个家用呼吸机对付一阵子,可是被病号拒绝了。
江序舟不知道这一阵子过去,自己是否还活着,又是否有手术的必要。
尽管如此,江序舟在叶浔面前仍然是否认。
“好多了。”他安抚地说道。
叶浔不放心地多看两眼:“胃呢?心脏呢?”
“都好多了。”江序舟话没有说太满,“偶尔会疼。”
“那头上的线拆了吗?”
“拆了,放心。”
叶浔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闻到对面这人身上熟悉的水生香。
淡淡的香味犹如雨后的海边,清新的空气里混杂一丝咸咸的气味,令他想起临海府,想起四年前每一个雨后在海边散步的傍晚。
安心,舒服。
“江序舟,有件事情,我想应该和你通声气。”他说,“今天下午,云核已经和赵氏集团签了合作。”
“今天下午?”江序舟不确定地重复一遍。
这比他想象中的时间提前了几天。
举报也在两天后。
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叶浔曾和他提过,这套系统里加入了检测洗钱模块,而他们收集的证据也正好指向赵明荣有洗钱嫌疑。
江序舟咬住下//唇。
叶浔以为他站累了腿疼,返回病房内搬出椅子,扶他坐下。
“小浔。”江序舟叫道。
叶浔蹲下//身,浅色的眼睛注视过去。
江序舟却没再说话。
他担心赵明荣会察觉,会怀疑举报人是叶浔。
他怕赵明荣会狗急跳墙。
可是,如果现在不举报,恐怕会错过最佳时机,到时候赵明荣转移完资产,逃去国外。
一切都晚了。
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江序舟屈指用力按了按。
叶浔注意到他的动作:“头疼?”
江序舟摇摇头,咽下理不清的思绪,轻声说道:“最近万事小心,能待在正德医院待着就在这里待着,多陪陪叔叔阿姨。”
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相互能有个照应,江序舟想。
“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他补充道。
叶浔听出这番话里的不对劲,他拧紧眉头:“江序舟,什么意思?”
“赵明荣的事情你别插手,我能处理。”他说,“你现在需要好好恢复身体,别考虑太多。”
江序舟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俯身抱住叶浔。
他抱了很久很久,久到离开时他甚至有点气喘,心脏剧烈跳动,快得好似要蹦出来,偏头咳了很久,才勉强平复呼吸。
叶浔被这个突然的拥抱吓傻了,这段日子里刚平复的心情再次翻涌而出,一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浮现,呼吸急促小心。
“江序舟……你到底要做什么?”
第60章
窗户外,城市灯火点亮夜空,绿叶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晃动。
江序舟没有回答叶浔的问题。
他自己心里都尚未想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办法。
就算想出来,他也不会告诉面前的人。
叶浔知道追问无果,索性跳过自己的问题,点头答应:“我听你的,但是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时间长短吧,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活动?”
江序舟依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
叶浔便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