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168)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母亲略带嘲笑的目光。
果不其然,他刚缓过劲,聂夏兰就笑着说:“你这个审美不过关啊。”
“给我们小江剪了个这么丑的发型。”
“……妈。”
这是第三个人吐槽他的理发技术了。
叶浔自己也开始有点怀疑:“真的有这么丑吗?”
“我可是照着视频,一点一点剪的哎!”
江序舟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人,直到剪刀重新落到刘海时,才反应过来——
聂夏兰自己动手了。
“小江,闭上眼睛,阿姨帮你修一点。”聂夏兰继续说,“叶浔,你过来学着点。”
江序舟听见脚步声走近,接着自己的手被握住。
心里的某处心结,随着剪刀的声音,一点点解开,剪短。
而冰冷的无人抵达的地方,随着手心传来的暖意融化,聚集正涓涓流水,浇溉了贫瘠的心田。
江序舟仿佛一只蜗牛,触角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崭新的,从未见识过的领域——母爱。
他胆战心惊地接受着,享受着被爱的感觉。
这是从谈惠江中,甚至叶浔身上没有得来的感觉。
其实,这些对爱的感觉,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他又能奇妙的能从一些动作,言语中感受出差别。
很微妙,也很舒服。
江序舟勾了勾手指,手上的力度更重了。
“别动,等会儿真的会变成斜刘海。”叶浔开玩笑似的威胁道。
江序舟不动了。
聂夏兰却笑起来:“你小时候给自己剪过,忘记啦?”
江序舟也跟着笑了笑,打算从两人的聊天中,听听小时候叶浔的故事。
没成想,聂夏兰这份回忆是与他分享的:“小江,我和你说。”
江序舟忽然被点名,头动了一下,被聂夏兰按住。
“他小时候有一次幼儿园要上台表演,我和他爸爸就打算下午有空带他去剪个好看点的头发。”
“妈!”叶浔猛然想起那件糗事,忙出声制止。
聂夏兰瞧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江序舟睁开眼睛,有些碎发粘在脸上。
黑得明显,白得刺眼。
看得叶浔手不由得收紧,他急忙垂下头,妥协道:“讲吧。”
“……给我形象描述好点。”
他将脸埋进江序舟的掌心。
重新恋爱的第一步——
与爱人分享童年。
糗事也能变为趣事。
他听过小时候的江序舟,然而,江序舟没有了解过小时候的自己。
叶浔闷声对江序舟说:“听完后……不准笑我。”
江序舟手指动了动,捏捏爱人的脸,算作答应。
小时候的叶浔非常的调皮,且具有一套自己的审美,在聂夏兰和叶温茂尚未回家时,他已经对着镜子为自己剪了一款新的发型——
刘海是斜的,脑瓜顶上东一块长,西一块短。
而他则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奶声奶气地高声夸奖自己的理发技术。
当聂夏兰一回家见到如此“丑”的儿子时,眼前一黑,扶着门缓了许久,睁开眼又看见自己儿子昂首挺胸地指着头发,一脸求表扬说,妈妈,我自己剪的。
叶温茂乐呵乐呵地探出头,抱起小叶浔,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剪的丑,没有理发师的天赋。
最后,两人只好带着叶浔去了理发店,计划中的帅气发型,变成一个寸头。
聂夏兰边笑边给江序舟剪完最后一点头发,拿起毛巾递给叶浔,示意了一眼。
“小浔从小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得性,小时候对着镜子给自己剪了差不多四五次头发。”她看着儿子用毛巾扫掉江序舟脸上的碎发,心里也是揪着疼。
可能当妈的都一个样,在看见与自家同年龄的孩子受伤时,总能自然而然代入母亲的角色。
也可能是她早已把江序舟当成半个亲儿子了。
她转过身,终究是不忍直视。
叶浔神情认真,犹如修文物的师傅,不放过一点碎发。
他轻声补充聂夏兰的话:“后面我妈觉得我寸头太丑了,果断自学理发技术,所以后面就算我剪的再差再难看,她都能给我修好。”
“所以别担心,不会不好看的。”
叶浔弄完最后一点碎发,解开江序舟脖子上的围脖,眼睛却挪不开了。
爱人的浓密的睫毛上停留着窗外的暖光,光又照在自己身上。
暖洋洋的,特别安心。
叶浔不忍心破坏这一刻的美好,因此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可以睁开眼睛看下。”
江序舟没有动,脑袋靠在床上,保持着刚才听故事时候的浅笑。
“……江序舟?”叶浔心跳漏跳了几拍,回头与聂夏兰对视一眼,略微加大音量叫道,“江序舟!”
江序舟还是没有反应,脑袋歪到一旁。
叶浔更加着急,眼睛快速扫一眼仪器,确认心率仍在后,他单手按住爱人的肩膀,微微用力:“江序舟!你怎么了?”
“哥……别吓我!”
第86章
江序舟的呼吸平稳,脉搏虚弱跳动着,眉毛微微用力,几秒后又慢慢松开。
然而,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叶浔心跳加速,所有不好的回忆一并涌上心头,他一只手按下呼叫铃,脸贴上爱人的额头。
着急使他体温上升,感受到的是江序舟与自己同样炽热的体温。
温度太烫,烧得他眼眶瞬间红了。
手无力地垂下来,浅色眼睛转去身后——
聂夏兰跑到门口找护士。
他的视线又转回来,停留在江序舟的脸上,泪水无知无觉间蓄满眼眶,嗓子发紧:“……江序舟,理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