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196)
“钱都给你们,把柏文集团的位置让给你那个金贵的宝贝儿子?”他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会吓到爱人脆弱的身体,所以他深吸口气,压低嗓音,“还想要什么?”
“要我对象吗?”
叶浔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对待长辈要尊敬的礼节问题了。
这些有什么用?
能保证他对象以后都不会被自己的混//蛋父母欺负,一辈子身体健康,平安喜乐吗?
能堵住面前这女人的胡言乱语和痴心妄想吗?
既然没有用的话,那他就不要了。
人们都说,坏人自有坏人磨,怎么磨了那么多年,都没把这两个混//蛋磨掉。
叶浔想不出答案,于是决定当这个坏人。
反正,他只要江序舟健康、开心就足够了,其他的就都随便吧。
“做你的美梦去吧。”叶浔指了指门外,“滚出去!”
梅月的想法被叶浔赤//裸//裸地摊开,口罩下的脸黑了几分,眼角仍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但是所包含的情感已然变化。
“小舟,你就这么不喜欢妈妈吗?”
江序舟移开眼睛,叶浔再次接过话:“喜欢?喜欢你干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是那张诅咒的嘴,还是那颗偏到太平洋的心?”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真的太看得起自己了。”
叶浔的嘴跟利刃似的,刀刀往梅月胸口里捅,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江序舟等他讲完后,才慢慢开口道:“我人生中前二十八年,从未见过您。”
“现在又谈何来的喜欢与不喜欢呢?”
如果他真的正如梅月初次见面时所说,是他们找都没找到的孩子。
或许,他也已经放下心里所有的戒备,坦然接受父母的疼爱。
但是,一切并没有按照这条轨道走。
他也并不是个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不对,他有。
他有聂夏兰和叶温茂。
他有了叶浔,同样有了个家。
“当年的事……”梅月仍想狡辩。
江序舟淡然接过:“就让它过去吧。”
“我累了,请您离开吧。”
梅月的忍耐值几乎耗尽,她深吸几口气:“那小志?”
“与我无关。”
“你作为哥哥,就应该帮他,以后万一出什么事,你还得靠他。”她说,“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叶浔冷笑几声:“天大的笑话,以后万一出什么事?”
“出什么事,能让一坨烂泥做指路标?”
他低头假装沉思片刻后,猛然抬头,故意拉长声音:“哦——除非你们去世。”
江序舟惨白的脸上浮出些许笑意,眼睛弯了起来。
他的对象太会骂人了。
梅月瞬间火了,她一跺脚,手刚抬起来就被叶浔挡住,压了下来。
“怎么?这就生气了?”叶浔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气量太小了吧,就你这样的态度还想要钱。”
“你昨天不也是这样骂我的爱人吗?”
“果然,有些话落在自己身上才感觉到疼痛。”
梅月被逼到门外,她侧过身朝屋内大喊:“江序舟!你这个白眼狼!”
“早知道就不生你了!”
“快点去……”
叶浔一见梅月前脚跨出去,就顺手关了门,门的惯力朝前推了她一下,连带着那个未出口的“死”。
梅月怒气冲天,对着玻璃门还想再吼两句时,就被冲冲赶来的护士请出了重症监护室外。
叶浔透过玻璃心满意足地拍拍手,重新回到椅子上。
他一如既往地摸了摸江序舟的手,算作摸了木头:“……江序舟。”
“小浔。”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不说话。
“你想说什么?”叶浔问道。
江序舟抿了抿嘴唇:“有件事想拜托你。”
这样客套的话一出来,叶浔就感觉他们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有点生死离别的意味。
他不自在地提了下口罩:“一家人,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你想要什么?”
叶浔搭在床沿的小臂收紧。
如果江序舟敢说半句关于遗嘱或者与死亡有关的词,他就立刻伸手堵住这人的嘴巴。
江序舟伸出手,抚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揉了揉,声音也很轻:“明天帮我回去看看奶奶。”
他把遗产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给叶浔,一部分给谈惠,一部分留下来做公益。
前者无需担心,他的爱人像一只呲牙哈气的小狗,完全不会被欺负,最后那部分,梅月和江勇军也不敢拿。
就是……谈惠那边。
江序舟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说话。
那天,梅月和江勇军肯定看见自己被推去抢救了,所以今天才跑来假惺惺看一眼,施舍些微薄的爱意,目的不言而喻——
希望改遗嘱。
不过,可能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叶浔会在,会毫不犹豫撕破他们虚假的面具。
兔子逼急了会咬人,狗逼急了还会跳墙。
江勇军一家三口被逼急了,说不定真的会回去找谈惠,守着属于她的那份遗产。
“奶奶?”叶浔怔了一下。
自从江序舟扎根医院后,他们就很少打电话给谈惠,一来是怕她有所察觉而过度担心,二来是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陪老人家闲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的关系,谈惠这段时间也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
“嗯,”江序舟抬了抬眼睛,声音开始染上疲惫,“我怕他们回去找她。”
叶浔应了下来。
江序舟深吸口气,提了精神:“你——前面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