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55)
他居然爬出了“沼泽”,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吸入肺里,呛得他一阵咳嗽,咳得惊天动地,快要把肺咳出来。
至少活过来了。江序舟端坐在床边,捂住胸口释怀地笑了笑。
他明白了,叶浔要的不是他的命,也不是一个解释。
他恨他,恨不得扒下他身上的所有。
入骨之恨。
可是,没办法。
江序舟倒进松软的床铺中,举起手试图去抓倒映天花板的点点灯火。
现在不是放手的时间点,只能麻烦叶浔再多忍受一下。
再忍受半年就好了。
半年后,自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打扰。
他的手虚握,片刻后脱力地砸进被子,床垫颠得他心脏疼。
很疼。
太疼了。
江序舟把脸埋进被子中,缓缓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流出来。
可能哭累了就不会那么疼了吧。他安慰自己道。
重新坠入梦境前,江序舟听见房门传来“滴——”的一声,那是有人在开自己的房门。
他大脑瞬间清晰。
接着是有人踩在地毯上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注视到一个偷偷摸//摸的黑色身影路过房间门口。
“谁?”江序舟的嗓子干涩嘶哑。
黑色身影脚步一顿,推后两步回到房间门口,手一扬,东西在半空中划出道完美的抛物线,砸到江序舟身旁的床铺上。
江序舟:“……”
所谓的东西其实是一个装了退烧药和退热贴的袋子。
黑色身影不含半点犹豫,扔完东西利索地转身离开。
第30章
早晨的闹钟刚响起一声,叶浔便翻身关掉,他从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心理斗争许久才勉强爬起,简单洗漱后准备照例出门健身。
房门拉开一条缝,叶浔就看见外面的人——
江序舟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好,笔直地站在距离墙壁两公分的地方。
他正专注盯着自己鞋尖,完全没有听见开门声。
有时候叶浔不得不承认,江序舟确实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哪怕他现在还在生病,苍白的皮肤配上雕刻似的五官,显得他整个人脆弱又锋利,犹如一件精致的瓷器。
换件时尚点的衣服都能去当柏文集团代言人。
可惜它们不要代言人。
屋内的阳光如水漫延到江序舟腿边,他抬头朝叶浔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早餐:“吃完早餐再运动,对胃好。”
可能是考虑到叶浔要去运动的原因,袋子里只有一杯豆浆和一个水煮蛋。
叶浔的视线从早餐袋子转移到江序舟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讥讽道:“江总还能懂得养胃?”
江序舟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浅笑:“久病成良医嘛。”
叶浔没有接话,也没有接过早餐。江序舟也不说话,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电梯迟迟不上来,叶浔只好站定等江序舟走到自己身旁。
“昨天晚上,谢谢了。”江序舟说,他想到个有意思的玩笑话,还未出口就先扬起笑容,“田螺小浔。”
叶浔想到昨晚没做成的好事,都已经觉得尴尬,再被江序舟一打趣更加尴尬。
江序舟偏头看着叶浔抿住嘴唇,脸一点点红起来,渐渐延伸到耳根。
他的笑意加深不少。
救命的电梯终于到了,叶浔立刻一头扎进角落,一声不吭。
他以为江序舟送自己到电梯间就会回去,最多最多送到酒店门口。
毕竟,江序舟这个人跟健身运动半点不沾边。
但是,今天的江序舟格外不一样。
叶浔尚未从尴尬中走出来,默默朝旁边挪了一步,和江序舟保持正常社交距离:“江总,你发烧好了?”
江序舟的发烧是由感染性心内膜炎引起的,退烧药的效果不会特别好,顶多起到暂时压制的作用,所以不存在好与不好。
可是,他点了头。
“……你要运动?”叶浔犹豫几秒,瞟了一眼一身西装的江序舟。
“嗯。”江序舟再次把早餐递给叶浔,“吃完早餐再跑。”
叶浔习惯空腹运动,以前在一起前就养成的习惯,江序舟不应该不知道。
怎么突然变了。
叶浔搞不懂,他现在满心满脑全是如何甩开江序舟。
他接过早餐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利索的把昨天顺手塞回口袋的早餐券扔给江序舟:“我吃完了,江总也去吃早餐吧。”
他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一字一顿地说:“可千万别再胃疼了。”
这段话里没有半点关心,全是警告。
江序舟不介意也没答应,悠悠在跑步的叶浔身后溜达。
叶浔实在是受不了了,有氧跑硬是变成了快跑,以前一个小时的运动时长硬生生缩到半小时。
结果,江序舟跟在他身上装GPS一样,早早在酒店门口等着。
叶浔:“……”大白天见鬼了。
*
行业峰会的最后一天,主办方组织了孤儿院慈善活动。
豆丁大的孩子一窝蜂跑出来,无论男孩女孩都剪着一样的短头发,他们怯生生地叫叔叔阿姨,仰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这些不属于他们世界的人。
在场的人心头都为之一动,不少人蹲坐在地或者拉过椅子坐下,和孩子们一起互动。
叶浔面部线条柔和,笑起来眼睛弯弯,极像邻家的大哥哥。
他俯身耳朵凑到说话的孩子旁边,耐心地解答他们的问题,甚至拿起一旁的书给孩子们念起故事。有些大胆的孩子直接靠在他身上,一个靠一个,很快躺满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