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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入臂弯[年上](79)

作者:司墨淼春 阅读记录

俩人腻歪了一阵,蓝心璇在他怀里气喘吁吁,慢慢平复激荡的心,望着眼前的景象,想到:

“墨言翊,你听过一个瑞典单词叫野草莓之地吗?”

“没有。”墨言翊从胸腔里发出低哑回应,嗓音极为性感,听得蓝心璇头皮发麻。

“意思好像是人心深处的一片净土,能带来安宁与愉悦。”

“嗯,类似秘密花园?”

“是~”蓝心璇笑了笑,由衷告诉他,“你送给我的是一片野蓝莓之地,带给我的不仅是安宁与愉悦,还有幸福。”

“谢谢你,墨言翊。”

墨言翊捧起她的脸,见她双眼果然泛红,心疼地吻去泪水,揉搓她的耳垂,关切地问:

“心璇,你还记得自己说过吗?赛前为了缓解焦虑,你会吃颗蓝莓糖。”墨言翊滚了滚喉咙,似也有些哽咽,“我后来在想,你当时已经没再打比赛,那为什么还要随身带糖果?”

四周似乎安静了一会儿,墨言翊没有往下讲更多,只是最终轻轻叹息:

“我不敢奢望这片田地能给你带来幸福,只希望当你每次感到焦虑的时候,可以有块地方让你走一走散散心。”

他不会要求她别焦虑,而是提供一块净土让她放松心情。

蓝心璇的眼泪终究决堤,浸湿了他西装的肩头。

林间忽起一阵风,拂动遮阳伞,沙沙作响,掩去她的呜咽。

傍晚即将来临,夕阳已在酝酿晚霞。

男人将她抱得更紧,女孩渐渐止住啜泣,嗫嚅地问:

“墨言翊,你怪过你的父亲吗?”

突兀的问话没有让他感到唐突,反倒开始明白她的心理根源是什么。

“怪过的。”

他坦然承认,将最阴暗最狠毒的一面说给她听,说他有多怨恨父亲在他生日之后追随母亲而去。

他不是圣人,就算涵养再好,就算在葬礼上装作若无其事,可事后每每追忆,心底那股隐秘的怨恨依旧汹涌。只是,他惯于掩埋负面情绪,不愿承认自己的复杂、人性的复杂。

直到蓝心璇的出现,他终于豁然,敢于剖开自己,将内心深处所有真实想法全都掏出来,承认自己对父母的真实想法,也掏空了自己的灵魂。

责怪与怨恨父母后,他才开始忏悔,也慢慢学会原谅自己、放过自己。

蓝心璇微张双唇,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

“心璇,因为你说过要对你坦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也要对自己坦诚。”

对自己坦诚,才能做到真实,才能理解人性复杂,才能饶恕自己。

这也是他见到蓝心璇后,才意识到的事。

蓝心璇静静听完,脑海里反复回荡那句“对自己坦诚”,渐渐嚼出味来,下定决心。

“墨言翊,我想跟你说我为什么会得Yips。”她咽了咽口水,“你想听吗?”

毫无迟疑,墨言翊看着她的眼睛郑重承诺:“心璇,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我永远都会在,永远听你说。”

~

蓝心璇对父母的感情是矛盾的。

父母无疑是爱她,可他们更爱自由,这也是他们拒绝被婚姻桎梏的原因之一。

他们的生活丰富多彩,常年辗转于世界各地的极限运动聚会,真正留在家中的日子屈指可数。

也许全天下的小孩都不希望父母缺席自己的童年吧,至少蓝心璇就不喜欢被父母经常抛下。

有时行程允许,他们会带她一起去,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会将她托付给外祖母照看。

外祖母一家是最早一批从中国迁到澳洲定居的华裔,只会讲中文,就算语言不通也不影响在异国他乡生活。

蓝心璇的中文是跟着外祖母学的,而她最喜欢待在外祖母家后院的蓝莓地,时常帮忙摘蓝莓。

外祖母是最先看出她的不安,并告诉她吃蓝莓能缓解焦虑的人。

在外祖母去世前,蓝心璇就是在等待中度过童年的,在那之后她只能沉浸于网球训练中,以驱散孤独。

十五岁那年,她成为职业选手,父母承诺会到场观看她的美网资格赛。

可那一天,她在场上始终没看到父母的身影;自我安慰他们也许在观众席上,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么等她赢了比赛,就能看到欢呼雀跃的他们。

她给自己暗示,也给自己巨大的压力。

她想赢,必须赢,必须在父母观赛的情况下夺得胜利!

因为这是他们少有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时刻,她不容有误。

可过度的自我暗示反而成了重负,手感突然变得僵硬,动作失了准头,一个本该轻松上网的短回球,她竟生生错过。

输了比赛,迎来的却是父母身亡的噩耗:原来早在比赛开始前,他们在一次极限运动中意外身亡。

她表面木然,心底已被掏空,只剩下父母灌输的教诲:要专注比赛,取得好成绩。

打了五年球,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二十岁那年的美网八分之一决赛赛场上,她的Yips发作了。

确诊后,她和医生一样,也不知心理根源是什么,只能疲于奔命地看病;心力交瘁时,只好将注意力放到赛后复盘上。

在那无数个失眠夜里,她将自己的每一场比赛都看了遍,突然发觉症状发作的反应与十五岁那场比赛最后失利的动作一模一样。

时隔五年,按理说,以她提升的体能与技巧,不该再做出那种拙劣的反应;可这突然的刹步、突然的僵直,举止幅度都丝毫不变,简直是复刻。

这太奇怪,难道她的Yips早在十五岁时就已埋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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