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春雾(19)
“我父亲说,等校庆结束,两家长辈聚聚,选个订婚日子。”
姜幼眠顿时觉得可笑,把手机扔到一旁,揉着怀里的小面包抱枕。
从周祁最近的行踪来看,周家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这都自顾不暇呢,怎么就急着要和她订婚。
都把她当傻子呢。
姜家如今就靠老爷子撑着,而她作为姜家独女,自小学的就是舞蹈,无心管控家业,姜民康就更不用说了,成天只知道捣鼓他那个破画,和小三诗情画意的。
这时候,周家这么急切,无非就是想要得到姜家的助力,又或者,借着这层关系,掏空整个姜家。
不过姜幼眠倒不是特别担心。
这事儿她能想明白,爷爷肯定也能。
周家与她无关。
目前最重要的,是解了姜家的燃眉之急。
无非就是钱了。
前两天听钟叔说过,资金缺口很大,至少需要八个亿。
可是把她卖了也不值八个亿啊。
姜幼眠翻了身俯趴在床上,又重新拿起手机,满脸愁容。
如今谢云渡对她似乎还算不错,至少不厌恶。
那就不能再这么松弛下去,得主动出击。
碧水华庭。
灰调的书房里,谢云渡坐在真皮椅上,光线阴影爬上他冷白的侧脸,深邃而阴郁。
男人高挺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灯光透过镜片折射出清冷的寒光,衬衫顶端的纽扣被解开,露出半截性感锁骨,修长双腿慵懒交叠,室内冷寂,只能听见沙沙的笔触声。
仅仅半天,需要他亲自审阅的文件就已堆积成山了。
此时,手机响了。
谢云渡握笔的手微顿,点了接听,继续看文件。
电话那头传来宁棠温柔的声音:“我就猜到你这么晚还没休息。”
“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请了国内最好的肿瘤专家为他看诊,让我代为感谢。”
“举手之劳。”谢云渡的语气有些冷,“本就是替你去的。”
母子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谈方式。
宁棠也不嫌他冷,只继续用讨好的语气说:“那麻烦谢老板,再帮我个忙呗。”
谢云渡没吭声。
“这周五京大百年校庆,我作为杰出校友,照片儿都在官网上挂着呢。校方给我发了邀请函,请我去参加,我哪里赶得回来。”
“所以想了想,要不你替我去。”
“校长见了你,估计得乐开花。”
谢云渡出席,那就代表着整个谢家,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校长自然高兴。
“再说。”他淡声回应。
没同意,也没拒绝。
宁棠知道他是觉得无趣浪费时间。
“唉哟,你就去露个脸,要不了多少时间。”
“京大这次的校庆可隆重了,表演嘉宾都是个顶个的专业。”
表演?
钢笔笔尖划破了纸张,谢云渡微眯了眼。
他缓缓抬眸,看向墙壁上的那幅画,静静的挂在那里,似乎已经很久了。
画中漫天雪花飘落,光影交错,穿着红色舞衣的少女手提一盏素色宫灯,身影单薄,赤脚踩在雪地上,脚踝素净,纤尘不染。
这是根据一张舞台照画的。
不难看出画师精细的画工和笔力,连那随风而动的青丝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谢云渡放下手中的钢笔,嘴角勾起浅淡的幅度。
他的画中人,终于自己走到他面前来了。
宁棠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一通,但久久没听见他说话,提高了音量问:“你在听吗?”
谢云渡只随口应她:“我知道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疲惫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冷白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直到……手机响起信息的提示音。
“谢先生,谢谢您今晚的照顾,周五我们学校校庆,您不是问什么舞值得我拿命去跳吗,现诚意邀请您亲自过来看,你要是拒绝,我会很伤心的哦。”还加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他盯着那幅画,眸黑如墨。
好像也不是很无趣。
第11章
到了京大校庆的日子。
舞台表演是在晚上。
因为人比较多,姜幼眠她们早早就开始化妆了。
坐在化妆镜前,她心中忐忑,两天了,谢云渡至今没回消息,估计是没当回事儿。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为了看支舞浪费宝贵时间。
她也没这么大的面儿。
夜幕降临,礼堂已经坐满了人。
电视台和某直播平台的摄影机器都已安置完毕。
第一个节目就是舞团带来的开场舞。
作为领舞的C位,姜幼眠穿一身红色唐制汉服,广袖开阔飘逸,袖口为紫白色晕染渐变,外衫后背和衣袖上有灵动的蝴蝶刺绣,内里是同色系的齐胸裙。
妆发也是格外精致,明媚绝色。
额间描了牡丹花钿,头发结成髻,髻上插入两支金色蝴蝶流苏发簪,其余乌发飘垂至腰间,发丝随着走动间而轻拂。
上台前,姜幼眠偷偷看了眼嘉宾席,没见着谢云渡,顿感失落。
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大气震撼的音乐响起,少女头上的发簪随着舞姿而晃动,神韵自然,细腰缓缓下沉,下一瞬,又陡然挺立,裙纱翻涌间,桃夭灼灼。
台下众人的目光皆聚焦于舞台中央。
很多人拿出手机拍视频记录。
随着音乐声渐退,灵动舞姿如浮光掠影,烙进这无边的夜色中。
女孩儿们快速退场,纷纷庆幸刚才没出错,都紧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