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西亚下小雪[西幻](118)+番外
不仅痛,侮辱性也极强。
“这次和大陆的合作,你知道我筹划了多久,又做出了多少牺牲和让步吗?若是因为你毁了这一切,我一定把你也剁了喂鱼。”
格里菲斯面色如常。
他用舌尖顶了顶挨打那侧脸颊的口腔内壁,冷漠道:“还有事吗?”
艾斯黛怒目圆睁:“没了,滚吧。”
格里菲斯嗯了一声,走出房门,却在转角处撞上一抹孱弱纤瘦的身影——是那个替艾斯黛收拾酒液的侍应生。
她看起来被撞得不轻,神色痛苦不堪。
原本她的手中正吃力地抱着一大卷布料,在被撞了个踉跄后,手中的布料也滚落至格里菲斯的脚边。
他自然地俯身,将脚边散开的布料卷了起来。
下一瞬,格里菲斯的指尖传来细小尖锐的刺痛——这卷半成品布料的边缘竟插着整整一排细小的银针。
格里菲斯眯眼,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与身形纤细却气血充沛,肌肤莹润的莉莉丝或艾斯黛截然不同。
眼前的侍应生有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病瘦,呈现一种病恹恹的苍白,身形细瘦,面庞阴郁而寡淡,让人转瞬即忘。
犹如一株未经光照过的细小植物。
而此刻,她竟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罢了,想必只是个路过的晚宴侍应生。
格里菲斯并未多想,将布料递给这个可怜的女孩后便扭头离开了。
第64章
这个瘦弱阴郁的侍应生正是艾娃。
她呼吸有些急促, 指尖颤抖着检视着每一根银针。终于,当目光触及那枚针尖的一点深渍时,艾娃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自从费达和芙蕾雅被驱逐出大陆, 她和艾德里安便被其他沃辛顿家族成员驱赶出庄园,无处可归。
没过多久, 艾德里安卷走了芙蕾雅留下的大部分财产, 不知所踪。
而她则靠着打零工勉强度日。
艾娃很难形容自己心态上的转变。
明明应该因此遭遇而一蹶不振, 坠入泥潭, 但她却觉得……一切都本应如此——低贱的妖精混血, 本就是自私又卑劣。
她想,或许是天性使然。
芙蕾雅如此,她和艾德里安亦然。
她本就是一团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处的烂泥, 现在只不过重新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泥潭,平静地迎接着迟来的腐烂。
如她所料, 莉莉丝果然成了主席夫人。
无论是斯图尔特家的伊丽莎白, 又或是眼前这个人鱼族的金发男人, 好像都无法动摇她和崔斯坦的感情分毫。
她对莉莉丝的感情不纯粹,嫉妒, 爱, 恨都不够纯粹。
艾娃近乎疯狂的注视和爱慕,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绵绵细雨。
凭什么雨过无痕。
艾拉西亚大陆已步入秋冬, 天黑后温差极大。晚宴过后, 崔斯坦独自前往预留的房间, 去取莉莉丝的包和外套。
舞会已经结束,宾客逐渐离去。
莉莉丝披着崔斯坦的大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天鹅绒包衬的软椅上,静静等着崔斯坦拿完东西, 来接她。
“沃辛顿小姐,这是崔斯坦大人让我给您送来的。”
一个侍应生在她身侧的鎏金圆桌放下一杯热红酒。
莉莉丝微笑道:“好,谢谢你。”誻膤團對
关于她的事,崔斯坦向来不会假手于人,这也是寓所一直没有雇佣仆从的原因,哪怕只是泡一杯红茶,熨烫一件衣衫,崔斯坦都要亲力亲为。
而现在,他竟会让人给她送热红酒。
这实在是不像是崔斯坦的作风。
玻璃酒杯在碰撞到圆桌彩绘瓷板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又极为清脆的响声。并不刺耳,却让莉莉丝的心感到一阵……不安。
热红酒的气味混乱、馥郁。
像是混合了多种香辛料和温性水果一起煮制而成,柠檬、肉桂、苹果……还有几不可闻的腥气。
侍应生放下酒杯后便匆匆离去。
而一直到莉莉丝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那来自暗中的视线才悄然消失。
第二天,一封信送到了协会的外交使馆。
信封薄旧,火漆像是刚凝固不久,还散发着劣等蜡豆的刺鼻气味,封面上潦草地写着使馆地址和收件人的大名。
若不是尚且还有个印得歪七扭八的稀薄火漆,想必这封信送不到格里菲斯手中,就会被半人马信差当作垃圾给处理掉。
格里菲斯捏着人鱼族仆从送来的信,骨节泛白,面色有些沉。
他已经被艾斯黛派人监视了一整天,无论是用餐或是外出,艾斯黛的仆从都毫不顾忌地跟着他,如影随形。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被监视着。
只不过自己恰好给了艾斯黛一个明目张胆的理由。
这个猜测浮现的瞬间,格里菲斯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而罪魁祸首却在震惊于他的不知好歹,甚至嚷嚷着格里菲斯该为自己没有彻底软禁他而感恩戴德。
手中的纸张色泽黯淡,透着些许潮湿霉味,墨水也断断续续。
短短的一行字,却让他僵在了原地。
【莉莉丝沃辛顿已服下你的血液。】
他强作镇定地将信收了起来,一颗心如同坠入冰谭。
艾斯黛的仆从还在一旁盯着他。
格里菲斯汗毛直立,诡异的冰冷麻意从头皮蔓延至全身,他强迫自己进行思考。
这是否是艾斯黛的试探?
不,不可能,她绝不会浪费时间去做这种事。
究竟是谁替他筹划了这一切,那人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被窥视产生的恐慌、恶寒逐渐褪去,这样一个直白,毫不掩饰的陷阱,竟具有如此惊人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