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西亚下小雪[西幻](45)+番外
她对费达的表情满意极了——神色僵硬,犹如喝了一口掺有牛粪的劣等血浆。
费达和芙蕾雅二人回到城堡,首先看见的是畏畏缩缩的艾德里安。
他哭丧着脸展示着身上青紫可怖的伤痕和淤青。
明明在摔下楼梯的几日后,这些伤痕已几乎完全好转,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愈发严重,疼痛异常,且毫无痊愈的征兆。
“一定是她指使那个小精灵做的……”艾德里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她穿的戴的,她就是攀上崔斯坦了。”
回忆起那位冷淡严肃的大人在面对莉莉丝时的模样,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那天在克特恩庄园中,崔斯坦简直就像是对她着了魔。”
芙蕾雅对他的淤痕心疼不已,低下头焦躁地踱步,想要上楼翻找一些治疗外伤的妖精秘药,她低声道:“现在好了——她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费达若有所思:“她说崔斯坦只是玩玩。”
跟费达在一起多年,芙蕾雅早已觉得自己是沃辛顿庄园的女主人。
她瞪了费达一眼,埋怨道:“他坐到这个位置,对谁不是玩玩?既然那位大人现在对她上心,她就更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为家族多捞些好处。”
费达不在乎艾德里安的伤,但却极想通过莉莉丝这个便宜女儿和协会主席攀上交情。
只是——莉莉丝性格直率,言语刻薄,在他看来是极为不和顺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得罪了崔斯坦,连带着整个沃辛顿家族都讨不着好。
倒不如自己先卖个好,将莉莉丝送给崔斯坦。
费达犹豫片刻,叫住了准备上楼的芙蕾雅:“还有没有多余的水情藤?”
“你看她那副样子跋扈得要命……水情藤吗?”芙蕾雅的抱怨声逐渐减小,似是有些不解,随即眉目舒展了开来,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有。”
艾德里安不明所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要水情藤做什么?”
在一旁一声不吭,存在感极低的艾娃却是睫毛猛得一颤。
水情藤是一种天然的藤类植物,产量丰富,无色无味,然而大部分的野生水情藤生长在艾拉西亚大陆妖精禁地的悬崖边。
作为许多迷情产品的原材料和添加品,不同于野生水青藤,现下市面上多为人工种植的水情藤,香气奇异浓郁至极。
浓度不同的水情藤提取液分别有轻微的昏迷和致幻助兴功效。
芙蕾雅和费达就常用此物助兴。
她迅速上楼,再次出现时手中拿着一小支装有淡粉色液体的玻璃细管,并将其塞到了一旁沉默寡言的艾娃手中。
“你找机会将这个滴在莉莉丝房间,几滴就够,别浪费。”
“好的,母亲。”
看着面前神色阴郁相貌平庸的艾娃,她眯了眯眼睛,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把握不了机会呢?”
艾娃紧握着手中的水情藤提取液,不知心中所想,顺从地低头:“对不起,母亲。”
“去吧,我和费达这几天就不回庄园住了,免得她起疑。”
“是。”
芙蕾雅交代完艾娃,转身和费达携手离开。
艾娃很快便等到了这个机会。
趁着莉莉丝和菲琳再一次出门,她掏出一块存有咒语的晶石,轻车熟路地摸进了莉莉丝的房间。
艾娃的心脏在狂跳,撞得她胸腔有些闷痛,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她分明应该迅速完成母亲的交代,然后离开——莉莉丝和那个小精灵或许随时会回来。
作为一个从小跟着母亲混迹在男人堆中讨生活的妖精混血,艾娃的性格不同于哥哥艾德里安——无论何时,她都像生活在不见光的暗流中一般。
沉默,自毁。
从搬进沃辛顿庄园的第一天起,她的目光便控制不住地落在莉莉丝身上。
她像一株明媚朝气的藤蔓,蓬勃而富有生命力,仿佛世间万物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有趣,值得驻足的,而一切也都格外偏爱她。
艾娃早已习惯用目光追随着她。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隐秘的嫉妒情愫逐渐变成了扭曲而沉默的欲。
犹如一株细弱的小苗渴望炙烈的阳光一般。
她渴望莉莉丝,渴望她的目光和靠近,渴望她的照耀。
莉莉丝消失在艾拉西亚大陆的这十年,艾娃的性情也愈发阴郁和沉默。而莉莉丝能重新出现在主城区,不会有人比她更高兴。
也不会有人知道,当看见那位风光霁月的主席大人和莉莉丝在窗边拥吻时,她有多痛苦。
艾娃熟练地拉上屋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掉大部分的刺眼日光,静静感受着空气中迅速静止凝滞的淡淡白麝香气味。
过了一会儿,她毫不犹豫地在空中点洒下几滴水情藤提取液。
艾娃平静地想,哪怕莉莉丝和崔斯坦的感情再好,也必定是不平等的。
而莉莉丝自尊心极强——若是她发现自己被家族当成一件讨好献媚的礼物送给崔斯坦,恐怕当即便会恼怒到和他分道扬镳。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
菲琳头戴一顶宽大的编织帽,拎着几大袋蘑菇和新鲜嫩笋,睁着一双圆眼对艾娃怒目而视。
艾娃脚步一滞,低头瞥了一眼小精灵便离开了。
莉莉丝顺着旋转楼梯盈盈而上:“怎么啦——”
她身着一袭素雅简约的绸缎长裙,栗色的长发被编成一个粗粗的侧马尾,发间缀有数颗成色净透的紫色宝石。
菲琳拎着大包小包,火冒三丈地告状:“那个艾娃在门口鬼鬼祟祟,还无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