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阴湿魔王(112)
四下观者皆是静默,晓得这春月宫人趁着休战鼓尚未落下,故意让对手受重伤。
这春月宫的人数虽少,却各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接下来恐怕不敢再有人挑衅她们。
“我手重了。”张见素收了剑,呐呐道,“原本想着停下,但一时间没控制住,你还好吧?”
自然是好不了的,那人一条命去了大半,眼下只能无力地躺在台上,眼睫剧烈颤动。有两个垂花谷的弟子上台来,动作粗鲁地把她拖了下去,但却没把她带回去,就这么扔在了玉台的一旁,任其自身自灭。
张见素亦是蹦蹦跳跳着下了台。
如此,春月宫连续夺了三场的胜利,按照规则,接下来也是不必再参加剩余的那几场了。
众人只见她们小声商量了两句什么,随后竟是纷纷起身离开了这里。阿洛边走边伸懒腰,“总算能回去睡觉了,真是要把我累坏。”
……
如此嚣张。
有了春月宫打头阵,接下来各家宗门规规矩矩的比试,说起来都有些不够看的,到了后半程,竟也有人三三两两的散去,懒得再看。
好在等到最后一场结束,维岳神尊这才很给面子地起身,对着青鹤山庄的掌门微微颔首示意,便一言不发地离去。
第一天,便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过去了。
所有都走了,只有何如真留在这里,砸在身上的小雨变得越来越冷,她的身躯泡了雨,变得越来越重。
春月宫的人重伤了她,却没有取走她的性命。而她的同门自然不会救她,眼下说不定已经将她从名册中删去,如此也好,一切都算了结了。
她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眨,这么想着,眼前却出现了一只水灵灵、流着光似的靴子,靴面上沾了点雨泥,被主人用手绢一擦便又是光洁如新。
“求我啊,我也给你做一双。”张见素得意洋洋着,“我这鞋叫爱马仕铂金雨靴,你想买,得配货。”
“求求你了小师妹,我也要一双。”阿洛追在后面,“你这鞋子到底用什么做的?看着丑极了,雨天里一穿倒是潇洒。”
这两人在雨夜中还斗着嘴,一时间没注意脚底下,张见素是踩到了何如真的一只手,这才慌忙跳开两步,“在这里。”
何如真的手掌蜷了蜷。
阿洛抢先过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我又不是想打死她!当然她没事了!”
说着,张见素蹲在了她的面前,掏出个小瓷瓶倒了一个丹丸出来,“这位姐姐,我今天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听见他们说如果你输了就要打死你,我不想让你被打死,但我也不想输……”
她仔细地将丹丸送进了那人的嘴里,继续絮叨着,“我只能把你重伤,他们果然把你丢了。”
春月宫从前是药宗,以前的小鸡闲来无事也翻阅过许多门派里的典籍,她知道台上的举动不至于要人性命,却也是重伤了此人。
“这是我春月宫里的护心丸,你吃了以后,过了一晚,大概就能好了。”
张见素已经起了身,本来此举已是多余,给人一枚护心丸此事便能算了了。但她看了看这阴沉的天色,还是指使着阿洛把人抬去了湖中的一个空画舫上。
抬起来才晓得,何如真的眼睛一直在睁着。
她的眼睛很漂亮,月光下,是清透的琉璃色彩。只是眼神很空,虚虚望着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洛将人放置在画舫中比喻,后退两步与她道别,“那我们走啦。道友……等你好了之后,就自行离去吧。你不通仙脉,强行留在仙门中也不过是任人驱使,到头来白送了性命。”
小鸡在外头幽幽着说,“我要告诉沈念初,你在背地里蛐蛐她。”
阿洛顿时追着打了出去,两个少年欢声笑语落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上,回音阵阵,舒缓着荡了来开。
她们走远了。
何如真微微一笑。
也许是那枚护心丸起了效用,她的脸色果然已经好转了许多,只是在月色下,似乎苍白到有些透明。
等春月宫的人彻底走远,躲在不远处峰峦下的两个垂花谷弟子,才蹑手蹑脚着接近。
他们也是来找何如真的,身为同门,不像张见素那样是为了救她,而是另怀鬼胎。
“春月宫人会这么好心?如此珍贵的护心丸,竟然给了一个废人。”
“真是便宜何师妹了。”
两人笑着接近那条画舫。
他们是垂花谷的内门弟子,平时在门派里,对待外门弟子的态度并不比对待奴仆好一些。
尤其何如真不通仙脉,被这两人肆意对待,也从来无法反抗。
他们侵入画舫中。
那个师兄调笑着勾起何如真的下巴,吃了一嘴她的嫣唇,“也让我兄弟两尝一口这护心丸。”
师弟立在一旁,“何小师妹不地道啊,今日还想一死了之,你死了,我兄弟两往后可不是也要伤心死。”
话音刚落,一道血线便喷射了过来。
师弟目瞪口呆,禁不住后退了两步,后脚跟连着脊椎一阵发寒,“你、你在干嘛?”
何如真…吃了他师兄。
是硬生生啃下了他的大半张脸。
待得吃完了那张脸,何如真看向尚未回神的那师弟,平静道:“过来,我不杀你。”
“你、你……”
平时总是唯唯诺诺的那外门子弟,今日第一次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迎着冰冷的月,何如真舔了舔嘴角有些腥甜的血浆,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口吻中略带些许惬意,“她终于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