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阴湿魔王(129)
辰蕴静静看向了予安。
这个一惯胆小、怯弱的少女,不知何时,眉间隐现出了魔气,还没把手里的剑收回去,正有些好奇地看着辰蕴的反应。
旁人都惊呆了。
予乐轻声问道,“辰蕴,你是冥山的人,是你跟冥山的人一起,杀了杏遥村那么人。然后,又在百花鬼城里杀了我姐姐吗?”
辰蕴绝非泛泛之辈,方才觉察到了有危险靠近,下意识间已是用真气护住心脉,将予乐的力道狠狠反震了回去。
然而,在看到予乐的一瞬间,她却又骤然收回了真气——此举作用不大,予乐的修为远不如她,业已被其所伤。
冯春拦住欲上前的阿洛,眉眼间有些冷漠地看着她们两个,“两个都得死。”
“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分别?”辰蕴的眼前出现重重残影,她突然叹了一口气,不见激愤,只是有些疲倦,喃喃道:“我还以为……”
还以为,她能够放下这一切,还能再回到春月宫,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
一片静默中,唯有辰苏倾尖叫了一句,“谁允许你就这么死了?”
她扑上前去,尚且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冯春却已先一步抱起了辰蕴的尸.身,看也不看旁人,就这么扬长而去。
阿洛带上了予乐,略有些茫然地跟在了她后头。
……春月宫人,就这么走了。
此地唯余一片狼藉。
此时,青鹤山庄的弟子们这才出来,手脚麻利着打扫起了战场,又客气着将剩下不愿离去之人请离。
有个小弟子却是请到了张自仙这里,只见他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魔族说是换了梦烛草灰,但我想,那双梦散的解药里,梦烛草灰实际上占比不多,不该是如此毒辣的吧。”
神尊放任冥山群魔设下此局,必定是知会过青鹤山庄,所以这场灾祸,没有伤及此东道主半分。
他们眼睁睁看着素日里的兄弟门派遭此祸患,光是袖手旁观也便罢了,但张自仙看着却是蹊跷,只怕是有人火上浇油了一番。
世道真是坏了个透啊。
张自仙摇摇扇子,姿态翩然着准备离开,却忽而觉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给拽了拽。
水底下一双美得浓烈的大眼,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在水波之下,露出个森然的笑意来。
他一怔,禁不住要头皮发麻,水笙却被人飞快地扯了过去,水里的那个水鬼换成了沈怜青。
“张师叔,帮个忙。”沈怜青悄悄露出半个脑袋,对着张自仙轻声道,“把这些弟子引开,好让我出去。”
她没有跑。
心知江砚白必定会上天入地的搜寻她,索性就拽住了江恕和水笙一直待在水里,静静等着旁人都走了,这才悄悄露出了一颗头来。
张自仙快被她吓死了,连忙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沈怜青你要不要脸,谁不知道江砚白找你快疯了,你可别把我拖下水去。”
语气虽然恼怒,可心里却莫名生出了点乐子,忍不住露出了个笑 ——这可真就是沈怜青一贯作风。
机灵,大胆,果敢。
看似最危险的青鹤山庄,她偏偏留了下来。
起码江砚白一时半刻之间,绝不会想到,沈怜青根本就没跑,还躲在青鹤山庄里。
回过了神,张自仙这才发现,原来在沈怜青的身旁,还有个江恕。
那把‘异骨’。
静静看了一会儿,张自仙撇开了目光,接着他微微后退两步,手指拢在了袖子里,就这么轻轻一挥——
在这青鹤山庄的后头,便有鬼火忽的腾起来了。
生怕是冥山的魔头们杀回来,这群青鹤山庄的弟子匆忙间就全都扑了过去。张自仙使了个眼色,那湖里的三人终于是水淋淋着爬了出来。
沈念初的皮肤被水泡得有些发白,显得那眼神更为明亮,随手捋着湿重的头发,笑嘻嘻着说了句,“谢了啊张师叔。”
好像个水鬼。
她当年与张自仙脾性极为合得来,两人时常碰在一处打架斗殴,还曾经引得江砚白一些莫名的不悦,这也是张自仙没有跟温语芙一同前往维岳山门的原因。
张自仙皮笑肉不笑,微微加重了语气,“沈宫主,可真是别来无恙啊。”
想起当年他们最后一面的场景,沈怜青轻咳了一声:“我瞧你这些年过得倒很逍遥自在的嘛,回去之后,你没被赤眉老道罚吧?”
水笙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的却有些不耐烦,“有旧也别再这里叙,江砚白可算走了,咱们也走吧。”
“走不了。”怜青说得干脆利落,“江砚白必定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他是神,我暂时离不开这里。”
水笙的表情立时就变得有些古怪,她的眼珠子戳在沈怜青的脸上,“那你就回到江砚白的身边不就好了,横竖你逃不过,他又不会杀你。”
一直安静着的江恕却微微侧头,直勾勾看着水笙,“不行。”
语气很轻,只是有些黏腻。
水笙眯起眼睛瞪他,此时的张自仙却开口,“得了,先去我那船上避一避吧,我与青鹤山庄的庄主还算有些交情,暂留此地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怜青一言敲定:“就这么办!”
第60章 第 60 章 像是一滴雨落入了海……
像是一滴雨落入了海中。
沈怜青就这么消失不见。
这两年, 江砚白上天入地的搜寻着沈怜青的踪迹,总是无功而返。
他这天下共主做了许多年,总是仁和着,甚至颇有慈悲之心。
然而自从那天眼睁睁看着沈怜青从身边逃走, 他竟是性情大变, 手段骤然变得严峻起来, 前些时间,查出来是青鹤山庄当时顺水推舟,故意将众仙家当时解药的原材料, 换成了更狠更毒的东西,这才导致当时全军覆没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