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阴湿魔王(137)
可是江恕只是冷冰冰地立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地变了。
赌气一样,怜青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嗓子里有些发粘,“我才没骗你。”
……也许骗过,但她明明都说清楚了。
怎么还揪着不放。
江恕轻轻笑了一声,“好。那么怜青不喜欢撒谎,是这样的吗?”
艳火烈烈焚身。
她忽而并拢了双腿,咬着牙,用力点点头。
江恕的声音如影随形,“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要我走,还是要我留下来陪你。”
他的声音极低,落在耳朵里,就像是轻柔吹过的小风。怜青恍惚间问了句,“什么?”
他很有耐心地重述了一遍。
怜青忽而觉得气闷。要他走的那句话就在嘴边,又被她迟疑着吞咽。
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久,她不说话,江恕真就没有在动作,只是静立在一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是没什么温度。
凉得像是一片雪。
忍无可忍之下,怜青复而皱眉看向他,涌上来的羞恼情绪让她少许清明,只是瞪着他,“你还在这做什么?”
大墟里柔和的光芒,似乎有所黯淡。
这个人隐匿在了昏暗中,像是一个影子。
他说,“我在这里看着你。”
这句话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好在他很快又柔和着添了一句,“看着你受惩戒。”
仿佛是掺杂了几分恶意,偏偏语气又是甜蜜的,好像是裹了糖衣的毒.药。
她的脑子里嗡声作响,一时顺着江恕的话语判定自己有罪,一时又是气愤不已,唇齿磕碰着:“我凭什么要被罚,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错在不该招惹这对兄弟。
怜青哭了。
江恕有些惊奇地看着她,耐心着听她说完一大堆抱怨之语,还会柔和着出声附和。
说道最后,怜青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只是逐渐意识到了她居然在江恕面前哭泣,急得想马上闭嘴,又和自己的嗓子打架,舌头被牙齿重重地咬了一下,呜咽声反而变得更大。
偏偏江恕又在轻轻说着,“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他笑了笑,“怜青,这是我第三次问你了。你真的很狡猾,想要我留下,又不肯说出口来,是在逃避什么吗。”
这句话就像一盆滚烫的热水浇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烫熟了似的。
因为江恕,是对的。
那颗甜蜜的毒.液,还在腐蚀着她的心志,“你总是这样,喜欢撒谎,骗别人,也骗自己。”
“怜青,以前就是这样的小混蛋吗?”
他简直有些肆无忌惮了,尾音微微扬着,是兴奋到有些无可自制的意思。
怜青咬着牙,“可我,我是你的大嫂、长辈。”
她怎么能在江恕的面前露怯呢,她把这个人从江宅中带出来,对方又如此依恋着她……怜青早就习惯了上位者的身份。
舌尖刚刚被咬破了,殷红的血混着口涎,翻涌在她的柔软的唇面,牙齿雪白着,隐隐一现。
她的气息却是稳定了些许,凭着自制力,硬生生夺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喘了口气,怜青平静道,“你别靠近我。”
不过是回光返照。
江恕始终在一旁看着她,并没有靠近的意思,听见她的驱逐,也只是淡声应好。
语气甚至有些冷漠。
怜青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她重又狠狠皱起了眉。
如果全然沦陷倒是还好,偏偏她又有一线清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么糟糕。
落在江恕的眼里,定然是口是心非的很。
方才那短暂的掌控好像又触发了更猛烈的反扑,得不到安慰,就比纯粹的痛苦还要煎熬一万分。怜青忍不住将身子蜷缩了起来,犹疑着问道:“我会死吗……”
“不会死。只会觉出痛苦。”江恕这么说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怜青……怎么会这么可怜啊。”
这是撒谎的惩罚。
“你很恨我吧?”怜青重又哭出声,“记恨着我对你的那些伤害,你就是想报复回来。”
浓重的鼻音之下,是软糯到极致的话语,哀求之意显而易见。
她并不是这样懦弱的人,可见实在是难耐到了没法的地步。
江恕的声音像是飘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大网,将她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也许吧,我很恨你。从前我总想着要缠着你,怎么样都不够,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怜青剧烈瑟缩了一下。
“你的皮肤,很白。”
她能察觉到游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寸一寸着凝过她的身体。
“指甲圆润,四肢纤长。”
“你的血很甜,但有时候会变得十分粘稠,因为宫腔里有血肉脱落,心情也会变得不好,但是我很喜欢那时候的你,像是在下雨。”
“但你总是晴天的时候居多。”江恕微微笑着,“脏器小巧而精美,一只手就可以扯出来,因为你的骨头很脆弱,被薄薄的一层皮包裹着……”
他叹了口气,“那时候当真是很好,我能知道你心脏每一次跳动时的细微差别,闪过你脑浆上那些微弱的信号……我总能够敏锐地捕捉,就这样分享你的一切,再也没有比这更满足的事情了。”
“我比你还要了解你。怜青,其实,你并不属于你自己。”
这些话搅得怜青五脏都要凝结在了一处,她艰难吞咽一口,瞪圆了眼睛去看他。
可是这里变得更黑了,空气似乎都更为厚重,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