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阴湿魔王(154)
也许他命不该绝。
江砚白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骗过了自己,逐渐换上了一张慈爱兄长的面容,不仅处处护着这个脏东西,时时去探望他,还真心实意着教他读书认字。
有时候,江砚白摸着江绮的脑袋,“真是奇怪,别人都说,你我二人简直像是故意被设定好的两个极端。但我总觉得我们很相似。”
真是奇怪。
那时候的江砚白,就模糊懂得了,也许他们之间没什么分别。
儿时,那细微的恶意终于撕碎了温情的面孔,江砚白说,“其实,玄女不必让我看到那些画面。我也会毫不犹豫着杀死你。”
小时候的江砚白不是没试过要杀死江恕,但每次,即使是只剩下一块皮肉,这东西都会恶心着、挣扎着重新长成人的模样。
然后,对着他诡异地笑。
江砚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彻底杀死他而已。
江恕只是笑了笑,“我的名字叫江恕。”
怜青给他取得名字。
如今,江恕懒洋洋着踏过维岳山门众人的尸身,一步步来到江砚白的面前,“你挖掉她的记忆有什么用?很早之前你就知道,我永远也死不了。”
是啊。
如此肮脏的东西,偏生要不知廉耻地缠着怜青。
今日仙魔鏖战了整整一日,维岳山门成了废墟,血腥气沉沉地笼住了此处,倒是有几分世界末日的意象。
他们两个无法彻底杀死彼此——尽管这是两人自出生起就已根植心底的执念。
江砚白微哂:“你很擅长蛊惑人心。”
“你错了,我只是更能看清,一个人心底的欲望。”
一脚踢开了脚边碍事头颅,江恕凝视着他,“你根本就不在乎全天下的生与死,你只是想要怜青。”
这世上本来没有神的存在,玄女白日飞升之后,天地间灵气四溢,十二神应运而生, 修仙界蓬勃发展,后又生了妖魔。
后来,玄女寂灭,却又结下两枚珠胎,令他们天生相克,仿佛只是她一个无聊的实验。
但江砚白又怎么甘心,让自己的命运全然为她人所掌控?
雨越来越大了,怜青恍惚间听见了海啸的声音。
她和张见素才出了见青山的结界,两人便被这乱雨给劈头盖脸地浇了个透彻。
“仙魔大战,魔族人叫嚣着要杀光全天下的人呢。”张见素胡乱抹了把脸的雨水,“诶,你说谁会赢啊?”
“仙魔大战?魔族几时变得如此强势了?”
怜青还停留在它们被江砚白赶去玄州,不得外出的印象。
小鸡说得头头是道,“魔族不强,是江恕强。他的异骨之力福泽天底下所有的魔修,江砚白却正好相反,大家都说他的神尊之力,其实是吸收了整个修仙界的灵力,所以这些年维岳神尊独大,修仙界反而式微。所以大家都不帮江砚白了。”
也因此,本来的仙魔大战说得好听,其实只有维岳山门对上整座魔界而已。
沈怜青皱了皱眉,“倘若魔族赢了,修仙界的其他人焉有命活?”
“应该没有,但他们还是大多选择了袖手旁观。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江恕应该不会对春月宫下手。”
天真是暗。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张见素深呼吸了一口气,迟疑道:“这么看来,江砚白不一定能活下来,咱们是去垂花谷还是春月宫呢?”
沈怜青却不吭声。
就在两人前方的不远处,站了一个清瘦的背影。
那人衣衫被与淋得有些透明,在风雨之中瑟瑟微动着。
何如真。
张见素下意识要叫她的名字,可是话语却在嗓子里迟疑着打转,不肯吐出来。
“你们好啊。”
何如真转身,冲着她们笑了笑,“我怕出什么岔子,就过来找你们了。”
这是沈怜青第一次与她接触,其实说不上心里有什么感觉,只是定定看着此人,“这位道友,我以前跟你见过吗?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很熟悉。”
何如真说,“也许是我们有缘分。”
怜青点点头,“多谢你愿意帮怀乐,救我出来。”
何如真深深地看着她,“你接下来可有打算?”
张见素插嘴,“我们能先找个不被雨淋的地方慢慢说吗?”
“好啊。”何如真笑盈盈着看她,“怀乐公主,你为我带来了一个假的沈怜青。这可不是一贯直率的作风。”
两人的面色俱是一变。
张见素简直想破口大骂:沈怜青你真不靠谱啊说好的谁都发现不了的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又有什么好心虚的?
张见素陷入了纠结里,还是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沈怜青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又关你什么事情了。
何如真的手一收,很快就有只小虫从她的衣襟中飞过去,她笑着说,“小小传音术法而已。”
张见素龇了下牙。
大意了!
说话间,何如真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边,她定定地看着怜青,“我便是玄女,想来,你已经猜到了。”
怜青微微后退一步,“可你的身上的法力似乎并不高深。”
“因为我把力量,分给了我的两个孩子。”玄女浑然不在意地说道,“你想不想看看,他们两个在拥有了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之后,会做些什么?”
怜青摇了摇头,“我更想知道你的事情。”
“我的故事很无聊。”玄女依旧是微笑,“但既然你想看,那便跟我来吧。当然,你不能用一具傀儡打发我,走吧,我们去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