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阴湿魔王(53)
那是尾极其漂亮的小鱼,游动之间的鳞片隐约闪着七色的光,宽大尾巴是淡蓝色的,有着上好绸缎般质感,大约并不是凡间之物,以灵石出售。
江恕大概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种礼物,不过显然他不感兴趣。莹润的黑眸瞧了沈怜青片刻,这才双手捧起了那只琉璃缸,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不断游动的小鱼,“它有名字吗?”
“你给它取名罢,这是你的宠物。”怜青笑吟吟说,“店家说了,鱼不知饥饱,每天只能给它喂一次食,不然会涨破肚皮。”
这话听得渗人,可她却分明见到江恕笑了一下,凝望着那小鱼,漆黑的眼眸随着它的踪迹不断转动,“好笨的鱼。”
沈怜青顿了顿。
“江恕,你要好好养它。”她说,“这条鱼——”
“你怕我杀死它吗。”
江恕还捧着那琉璃鱼缸,不知是否刻意为之,这条鱼挡在了他们中间。
小鱼儿游来游去,搅碎了怜青的脸。
江恕凝视着那张脸。
“我不怕。”
“但是我怕。”
江恕轻声说道,“如果鱼死了,你就会不高兴。”
怜青叹了口气,“那你是不想要吗?”
“怎么会?”江恕放下了鱼缸,对她弯了下眼眸,“只要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珍爱它。”
气氛一时有些僵,江恕慢悠悠地抓了一小把鱼食撒下去,自顾自道:“叫你什么名字呢?”
沈怜青也跟着看向那头小鱼,她先前还是怎么看都觉得漂亮又可爱,然而把它带回了春月宫,却骤然觉着这小鱼儿有些诡谲。
幽蓝色的尾巴,几近透明,神秘中又透了点阴森。
“叫你阿止好不好。”江恕说着,竟伸手点了点那鱼缸,指尖碰到琉璃,碎碎声清,他看着那条小鱼,微笑道:“我有一个哥哥,我以前总是这么叫他。”
水面上,映出了沈怜青的倒影。
两人都不看对方,水面晃晃悠悠, \8 他们的脸逐渐重叠到了一起。
怜青的一双嘴唇抿得很紧,仿佛被黏在了一起,连开口说话,都需费一番力气,“随便你。”
待不下去了,她转身就走。
江恕却还在冷冷清清的唤她:“你生气了吗。”
怜青没有回答。
月明霜清的夜,她的身影消逝在了黑夜里。
——可是我生气了。
江恕又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看着那小鱼一颗一颗吞入腹中,目光胶着在了小鱼逐渐鼓胀起来的腹部。
“哥哥。”他看得十分认真,瞳孔中,有鱼尾诡谲的色彩。
那些霉烂阴腐的念头在心中静静滋生,他仿佛能听见它们窸窣着生长的动静。
江恕忽而闭上了眼。
回去的路上,怜青难免气闷,“你出得主意。”
“我出得主意。”张见素静静道:“给他养个宠物,培养一下他的爱心,让他不要再天天眼里只看着你了。有什么错吗?”
“有错……因为江恕不是小孩,并不是不懂事。”怜青深呼了一口气,“他的行为皆是出自他的意志,不是外来的思想可以培养、左右的。”
回忆着江恕当时那语气,小鸡也跟着头疼,索性就不想了,“我以后不管了好吧,你捡回来的,你自己处理!”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沈怜青嘟囔着,“只是江恕实在古怪,我越是想约束他,却反而越是会被他……控制。”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死死扼住咽喉,虽然还能呼吸,只是身不由己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沦落进了他人的掌心。
这分明只是个不过二十岁少年,他除了一身异骨以外,甚至不曾与人接触过。
到底是谁教他这么多控制人心的手段?
张见素默然道:“我其实也有点害怕他,你知道吗,我一直隐约能感觉到,他很想把我丢进油锅里煮了。”
它用爪子扒拉着怜青的头发,惆怅道,“咱们两个加起来几百岁了,居然会如此忌惮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丢人啊。”
怜青一掌把他拍开,却是若有所思:“除了同心蛊以外,我们也没别的法子强行约束他了。”
只是……毕竟没那个必要。
且再看吧。
古怪的是,一连三日过去,维岳山门那边却是毫无动静。
这天沈怜青旁观她们修行,冯春一脸不快道,“江砚白是不是放弃那什么百花将军了,他答应的上品武器呢?”
“江砚白不是轻言放弃之人。”怜青只得顺着说,“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话音刚落,春月宫的大门,却是被人温和着叩响。
冯春嗖得一下就没了影子,抢先去开了门。
练武场的几只耳朵全都竖得高高,怜青觉着好笑,“都换身衣服,来前殿迎客吧。”
来人果然是维岳山门的人,不寻常的是,此次却是江砚白携了几位弟子,亲自拜访。
冯春对江砚白倒是颇为待见,语气虽然不客气,但能听出来熟稔亲近,“真够磨叽的,我要的上等武器呢?”
江砚白只是笑笑,“既然春月宫开口,我怎会敷衍了事。”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司礼便不慌不忙着召出了幽微戒中的几个剑匣。那剑匣径自飞出,总共有五个,全部静静落在地面,展列在了殿中。一时间只觉得寒意逼人,整个前殿都溢满了青峰之灵气。
怜青挑了挑眉,察觉到这几把剑,竟然都用了不周山的紫玄玉,倒是比寻常的玄铁铸剑更为难得。
冯春见状大喜,招呼着阿洛他们上前各自挑选称心合意的武器,满意道:“维岳,你那妻子找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