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阴湿魔王(67)
沈怜青抿紧了唇,忽然伸手狠狠打开了江砚白的手,不悦地吐出了四个字,“请你自重。”
这一掌无比清脆,啪的一声荡在了此处。宛如一盆冰水,将在场所有人都浇了个激灵。
江砚白怔怔退了几步,随后偏头看向了那只被打开的手臂,酸麻之感传遍了全身,他这才捡回几丝清明。
未曾想,顾千山的执念,竟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醒来的第一时间,在江砚白心头产生的,却是某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整个人像是陷进了巨大的晕眩之中。
怀乐还在。……怜青,就在他的眼前。
这两种不同的执念在此刻达到了诡异的融合,天地间一切都黯然失色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沈念初一个人。
“……抱歉。”
江砚白退了一步,他的目光已然恢复清明,不过倒是不见赫然,只是低低道,“沈宫主的心神,要比江某来的坚定许多。”
就连他,清醒过来以后,都免不了被那执念暂时扰乱了心神。
沈念初却完全不受侵扰的样子。
说话间,冯春已是鬼鬼祟祟地探了江砚白的脉息,“咦,你跟她两一样。”
她瞥了眼江恕,不解道,“你们三个,刚刚究竟是跑哪儿去了?!”
江恕还是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过冯春瞧他总有些发怵,总觉得这小子的身边的空气都有些扭曲着,人也透着几分诡谲。
大约别人也都感知到了这点,从他们醒来到现在,连予安都不敢与他说话。
怜青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掌,听了冯春的话,便下意识看向了江恕的方向。
那少年的面容清润,几丝潮红还挂在脸上,长长的眼睫投下明灭的影子,只觉得瑰丽如许。
她飞快地移开了眼,一时竟有些恼怒。
怎么偏偏是在那个时候,她和江恕都醒来了,两人甚至还——
……真是棘手。
越是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情景,那幅画面偏生还就要在脑子里晃悠。
怜青索性扶着阿洛的臂膀慢慢站直了身子,迟疑片刻,问江砚白道:“神尊,你……最后见着了什么?”
他们三人被拉进回忆里,把顾千山的执念重现了一遍,只是怜青不明白此举的用意。
江砚白摇摇头,思索道:“还在水牢里的时候,我就被赶了出来。”撇一眼怜青,“我猜,就在怀乐公主身死的同时,整个幻境便也消失了。”
怜青低声道,“这分明是顾千山的执念,为什么会全数系于怀乐一人身上?”
不过话一出口,她自己已有三分明白了:顾千山的执念,就是怀乐本人。
在怀乐死去的同时,一切也就都没了意义。
他们之间的对话听着让人不解,只是没人出声打扰,待他们说完以后,周围的的目光,却若有似无着落在了江恕的身上。
这个人,也被拉入执念之中,却只是保持沉默。
江砚白出了声,“这位道友……”
“跟他倒是没太大关系。”沈念初却打断了他的话语,她漂亮的眉眼难得有些躲闪,“还是,先想法子出去吧。”
江砚白静静觑着她。过了许久,这才默不作声着点点头。
此时,维岳山门的一个堂主却忽而惊叫了声,“……神尊快看!”
是那数万的厉鬼大军,从遥远的天边,踏着齐步而来,均是身披盔甲,手执长矛,为首的一支骑兵,甚至□□驾着骷髅战马。
在场众人莫不神色一变。
怜青迅速抄起了一直游移在外的小鸡放入怀中,再回身时,其余人已经执起了手中剑,颇有要去硬碰硬的架势。
“各位且慢——”她朗声道:“这儿足足有两万厉鬼之多,杀也杀不完的,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司礼恼道:“害怕就直说,横竖不会叫你们春月宫的人上前。”
“沈宫主所言极是。”江砚白却是赞同她,“李堂主,结阵。”
他们在来之前应该是商议过应对之法,李堂主闻言立即与几个山门的弟子飞身而起,手持着法器在众人前方结阵——原来那是一道结界,宛如渔网一般纵横交错着,挡在了他们身前。
而厉鬼们转瞬间已来到了结界之前,阴气侵袭而来,他们开始不断攻击那张渔网,声势要比预想中来的更为猛烈,很快,那张网上就已然破了个洞。
数道炙热的诡谲青光从那洞中破出。
江砚白将这些尽数扫在眼底,飞身上前,以自身法力维持着结界的运行,随后他淡淡回身,目光落在了怜青的身上。
沈怜青知道他的意思,“如果他们的执念是被冤枉而坑杀,我或许有法子帮他们破除。”
——有关于鹿野之战的卷轴。
江砚白微微一笑,“劳烦沈宫主了。”
无悲剑嗡鸣着自他身躯中破出,又径直刺向了天空,将这混沌的雾天,硬生生地搅碎成了片巨大漩涡。
江恕抬眸,黑漆漆的眼珠子在这二人之间转动。
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一刻,怜青已是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站起来,“江恕,你带我去找都城的位置。”
百花鬼城,其实就是大乾国。
她要找到都城,想法子找出鹿野之战的卷轴。
江恕垂眸看向她的那只手。
随后,低声说道,“好。”
第34章 第 34 章 靡靡情思
怜青尽量不去想脑子里涌现的凌乱画面。因为飞得快, 她几乎贴在了江恕的身上,但偶尔还会被烈风吹得摇晃些许,江恕索性将她圈在怀里,稳稳立在剑上, “都城在大乾的西南处, 你能认出来吗?”